錦衣衛指揮使穿著飛魚服,正靠在宮門的門框上看著他們,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看到程壑川的目光看過來,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
程壑川心裡明白,紀綱看到了一切,也記住了朝堂上那一聲咳嗽和那個眼色。
他轉頭對藍玉說:“藍大哥,你先回去歇著。這幾天低調點,別到處串門喝酒。等風聲過去了,我再去找你。”
藍玉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程壑川站在奉天殿門口的臺階上,看著藍玉大步離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紀綱消失的方向,心裡默默地盤算著,今天這關是過了,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他走下臺階,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回頭一看,穿著淺綠色衣裙的蔡夢冉正站在宮門口朝他招手。
她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臉上的笑意比陽光還燦爛。
“程大哥!我給你送早飯來了!福伯說你早上沒吃東西就出門了,讓我給你送來!”
程壑川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杏眼和手裡那個還冒著熱氣的食盒,忽然覺得,不管這朝堂上有多兇險,總有人在家裡等他回去,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
程壑川正式掛上“監軍”名頭的那天,藍玉正在校場上操練新兵。
涼國公聽說程壑川來了,把長槍往地上一插,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蒲扇般的大手拍在程壑川肩膀上。
“程老弟!你可算來了!我正愁沒人陪我喝酒!”
程壑川被他拍得齜牙咧嘴:“藍大哥,我是來當監軍的,不是來喝酒的。”
“監軍怎麼了?監軍就不能喝酒了?”藍玉哈哈大笑,一把攬著他的肩膀往帥帳裡走,“走走走,裡面坐,我剛讓人從西域帶了幾罈好酒來!”
程壑川被他拖進了帥帳。
帳子裡掛著一張巨大的輿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北元殘餘勢力的分佈和地形。
程壑川站在輿圖前看了一會兒,目光停留在一個標註著“捕魚兒海”的地方:“藍大哥,這裡的地形,你熟悉嗎?”
藍玉端著酒碗走過來:“熟!我在那兒打了三仗,閉著眼都能畫出來。怎麼了?”
程壑川指著輿圖上捕魚兒海東南側的一片區域:“這裡。你上次大捷之後,北元餘孽往東南方向撤了。如果他們要反撲,很大機率會走這條路線。”
藍玉放下酒碗,湊過來仔細看了看,皺眉道:“這條路不好走。兩邊是山,中間只有一條狹長的谷地。如果他們走這裡,很容易被堵死。”
“對,”程壑川說,“所以他們不會光明正大地走。他們會分兵。一支走谷地做誘餌,吸引你的主力過去。另一支從北面繞過來,直插你的後方。”
藍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盯著輿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一拍大腿。
“程老弟!你說得對!我之前也想過他們會走這條路,但沒想過分兵這一層。要是真讓他們繞到我後面去,我的糧道就斷了!”
他轉過身,上下打量著程壑川,目光裡帶著幾分新奇:“程老弟,你一個文官,怎麼懂排兵佈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