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劉安沒有逃掉。
他的師爺也被抓了,兩人一起被押回了京城。
錦衣衛的審訊室裡,劉安終於扛不住,招出了一個名字。
他背後那個」繡雲黑靴」的人,是兵部的一個侍郎,姓周。
那個周侍郎已經在秋闈之後被調去了南京之外的一個閒職,但劉安說,他所有的指令都是周侍郎授意的。
程壑川拿到這個結果的時候,已經是第五天了。
他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周侍郎。兵部的人。
秋闈的時候想換試卷,現在又造謠藍玉造反。
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是有人指使他,還是他自作主張?
程壑川把案卷整理好,準備呈給朱元璋。
但他知道,這條線不會在這裡終止。
在洪武朝的朝堂上,每一根線頭後面,都連著另一個線頭。
他得一個一個地解開,才能看清那張大網的全貌。
……
劉安被抓的訊息傳遍朝堂的那天,藍玉正在軍營裡練槍。
程壑川找到他的時候,藍玉已經把一杆鐵槍舞得虎虎生風,槍尖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銀弧,地上的沙土被捲起了一層灰霧。
聽到程壑川的腳步聲,藍玉收槍立定,一杆槍杵在地上,喘著粗氣問:」抓到了?」
」抓到了。」程壑川走到他面前,」劉安和那個周侍郎,都落網了。錦衣衛正在審。」
藍玉點了點頭,把槍往兵器架上一扔,抓起旁邊的汗巾擦了把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似往常那般洪亮,反而帶著幾分少有的沉鬱:」程老弟,我想了一晚上。我打算明天早朝,主動向陛下交出兵權。」
程壑川愣住了。
他看著藍玉那張被汗水浸透的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藍大哥,你說什麼?」
」交兵權。」藍玉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我把虎符交回去,把軍中的事務交給兵部安排。我告老,回家種地去。」
程壑川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鐘,確認他不是在說氣話之後,走到他旁邊,坐在校場邊的石墩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藍玉坐下。
藍玉在他旁邊坐下,兩人並肩看著遠處操練計程車兵。
」藍大哥,」程壑川斟酌著措辭,」你為什麼突然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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