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壑川站在下面仰頭看著屋簷上的沈放,心裡那種不踏實的感覺越來越重。
他忽然想到朱梓如果真像那部電視劇裡寫的那樣,不是朱元璋的兒子,是陳友諒的遺腹子……那他今晚來的目的,難道是……
他來不及多想。因為下一瞬,沈放的手指輕輕一動,比了一個手勢,意思是他在掏東西。
程壑川的腦子裡嗡了一聲,他從暗處衝了出來,大步跨上臺階,一把推開乾清宮的大門。
殿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推開。
殿內的燭火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朱元璋和朱梓同時看向門口。
程壑川站在門口,氣喘吁吁,官袍的下襬還沾著夜裡的露水,臉上的表情凝固在」焦急」和」準備撲上去」之間。
朱梓的手停在半空中,已經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錦盒,錦盒的蓋子半開,露出一枚青玉雕成的壽桃,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玉質極好,雕工精細,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做的東西。
朱梓被程壑川那一推嚇得手一抖,錦盒差點掉在地上。
他趕緊攥住,轉過頭看著程壑川,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幾分不悅:」程大人,你……」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程壑川身上,像一把慢慢擰緊的鎖。
他沒有發火,但那種平靜的注視比發火更讓人心裡發毛。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程壑川,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朕的乾清宮踹門?」
程壑川站在門口,後背的冷汗已經一層接一層地滲了出來。
他跪下來:」臣……臣知罪。」
朱元璋沒有讓他起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程壑川,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朕問你,你衝進來,是想做什麼?」
程壑川的額頭貼著地磚,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不能說實話。
難道說」臣以為潭王殿下是陳友諒的遺腹子,他要來刺殺陛下」?
這種話說出來,就算朱元璋不當場砍了他,也會把他當作妖言惑眾的瘋子關起來。
」臣……」
他腦子裡飛速轉著,從牙縫裡擠出幾句勉強能聽的話。
」臣近日在都察院審閱了一批密報,說是長沙一帶有前朝餘孽活動,意圖在潭王殿下離京之前製造事端。臣聽說潭王殿下今晚獨自入宮面聖,一時心急,怕有人混入宮中行刺,所以失了分寸。臣罪該萬死。」
殿內安靜了片刻。
朱元璋盯著他,目光像一柄緩緩出鞘的刀,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密報?什麼密報?誰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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