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霧重，終日陰沉沉的壓在軍統總部的樓頂上。
密閉的局長辦公室裡氣氛死寂，厚重的窗簾遮得密不透風，只剩下一盞檯燈亮著慘白的光。
戴春風坐在辦公桌後，指尖捏著剛剛譯好的滬上軍統站情報密電，一目掃完，臉色瞬間沉得嚇人。
他手腕猛地一甩，整疊電文“啪”的一聲狠狠砸在紅木桌面上，紙頁四散彈開，落得滿桌滿地都是。
怒火瞬間炸了出來。
他眉宇間戾氣橫生，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令人心顫的威壓：“胡鬧！簡直是胡鬧！梅花到底想幹什麼？！誰給他的膽子動王世安？”
一旁侍立的毛秘書身子微微一僵，頭垂得極低，雙手貼在身前，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此刻的戴春風正在氣頭上，整座辦公室氣場冰冷，他根本不敢多言半句，只能站在原地瑟瑟屏息，連大氣都不敢喘。
沉默幾秒，毛秘書才小心翼翼開口解釋：
“局座，屬下揣測……梅花應該是看不慣王世安常年貪墨瀆職。他此番動手，大概是想借鬼子的手，逼王世安、陳默群二人徹底撕破臉，讓76號內鬥耗損，癱瘓滬上特務體系，是為後續滬上佈局鋪路。”
“鋪路？”
戴笠一聲冷嗤，笑意裡滿是陰厲，眼神銳利如刀。
“就算他算盤打得再響，路子再對，他請示過我嗎？報備過局本部嗎？”
他重重靠向椅背，語氣愈發冷硬霸道：
“王世安貪、無能、撈錢，我比誰都清楚。可他王世安是我放在滬上的人！是軍統的人，打狗還要看主人！梅花這一步，是明目張膽越界，越權行事！”
“他倒是痛快了，借鬼子之手清洗王世安、攪動76號格局，落得一身乾淨。可外人怎麼看？”
“滬上堂堂軍統站長直接叛變投敵！”
“這筆爛賬、這場醜聞，老頭子要追責、老頭子要問話，最後捱罵背鍋、受訓斥的是我戴春風！不是他梅花！”
“老頭子，知道他梅花是誰啊！”
毛秘書連忙點頭附和，順著話口恭聲道：
“是！局座看得通透。梅花確實太冒進了，完全越了規矩。不知局座接下來打算如何處置？”
戴老闆眼底寒光一閃，神色狠決。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冷聲吩咐：
“三天後，鬼子要為王世安辦新聞釋出會，還要搞所謂的歸順舞會，大肆造勢，替汪偽、替鬼子粉飾門面。”
“通知滬上潛伏組，挑最死忠、最不怕死的死士，籌備一場定點刺殺。當眾制裁王世安！”
提及王世安，他語氣裡滿是厭恨：“這狗東西，平日裡撈錢耍滑樣樣在行，叛國投敵倒是乾脆利落，半點猶豫沒有！”
毛秘書聞言微微遲疑，低聲提醒：
“局座，可若是我們親手製裁王世安，那梅花之前佈下的內鬥棋局……豈不是全盤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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