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海軍馬鹿的青木弘一特意遞了話,想約孟浩川見面,談談雙方的合作生意,特意組了個局。
手頭積壓的瑣事全部處理妥當後,孟浩川沒多耽擱,直接帶著高木一同赴約。
今晚的會面地點,定在了虹口的豐陽館,也就是北海寧路64號的那棟老牌日式公館。
這棟館子1924年落成,是整個滬上灘最頂尖的日式高階旅館,更是日本第三艦隊、海軍協會的專屬指定駐地。
整個淪陷時期,這裡都是日軍高階軍官、在滬日本上流僑民社交應酬、落腳住宿的核心地盤,夜夜燈火不息,生意火爆得不像話。
傍晚七點的滬上虹口,夜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按照日本人的規矩,這種私下的私人邀約、應酬聚會,在場的日軍軍官基本都會卸下軍裝,換上規整的西式西裝,圖個鬆弛體面,沒人願意一身戎裝搞得劍拔弩張。
但孟浩川從來沒有這個規矩。
自打穿越到這個年代,頂替櫻木悠的身份活到現在,無論公私場合、何時何地,他永遠都是全副武裝,軍裝筆挺,配飾齊全,從未有過半分鬆懈,生害怕有人暗算他。
他就有一點毛病,疑神疑鬼,疑心病特別重。
害怕鬼子暗算他。
害怕不知道他身份的自己人暗算他。
害怕軍統……
而且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打心底裡牴觸日本菜,半點胃口都沒有。
哪怕如今頂著日本軍政人物的身份,骨子裡的喜好,從來沒變過。
黑色轎車穩穩停在豐陽館門口,兩人推門下車,徑直走進了這座燈火璀璨的日式公館。
館內大堂人來人往,熱鬧卻不嘈雜。
隨處可見穿著精緻西裝的日本軍官和日僑,也有不少剛下值、身著制式軍服的底層士兵零散落座。
可就在孟浩川踏進門的那一刻,大堂裡所有的聲音,都下意識弱了幾分。
原本閒談說笑的日軍、低頭用餐計程車兵,全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下意識往兩側退讓,紛紛避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沒人敢出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孟浩川身上,眼底藏著驚愕、忌憚,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畏懼。
太惹眼了。
一身規整肅穆的大佐戎裝,身姿挺拔,年紀卻輕得離譜。
整個滬上日軍體系裡,這般年輕、身居大佐高位的,根本找不出第二個。
眾人心裡瞬間反應過來——是櫻木悠!那個近期被日方報紙大肆宣傳、風頭無兩,手段狠戾的大人物!
誰都心裡打鼓。
他怎麼會突然來豐陽館?
這位素來殺伐果斷的年輕大佐突然現身,難不成,今晚又有人要倒黴、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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