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不為自己妥協,也得為遠在本土的妻兒老小考慮。
他死在這裡,家裡人只會無人照拂,受盡苦楚。
見他遲遲不語,池田治久的耐心徹底耗盡,再次開口逼問,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和強勢。
“藤田君,考慮這麼久,想清楚了沒有?”
“賢侄說得句句在理,你一個月就幾百塊,到底在玩什麼命?值得嗎?”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藤田芳政最後一點堅持。
他緩緩鬆開緊繃的指節,臉上扯出一抹無比苦澀的苦笑,眼底滿是無奈與妥協。
他抬眼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帶著一絲認命:“今天我若是不肯鬆口,怕是根本走不出這間屋子。”
“我同意了。”
他重重吐出一口氣,徹底放下了所有執念:“往後,我們通力合作,共同發財。”
此話一齣,包廂裡緊繃的氛圍瞬間消散。
孟浩川當即面露笑意,語氣輕快又得意,滿臉都是勢在必得的從容。
“吆西!我就知道,藤田君是個聰明人,最識時務!”
他抬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朗聲笑道:“來!我們共飲一杯,往後精誠合作,一起發財,互利共贏!”
青木弘一和池田治久也是笑著合不攏嘴,高木更是眼冒精光:“吆西,吆西,共同發財!”
孟浩川和高木從豐陽館裡出來,高木在前面突然冒出來一句:“櫻木君,我好像沒吃飽?”
孟浩川看著自己的肚子,也是咕咕叫:“我也沒吃飽,靠前面停吧,看看附近有啥吃的沒有!”
早在1938年初鬼子就頒佈了長期夜間禁令,1940年依舊嚴格執行:
常規宵禁時段:晚19:00到次日清晨6:00,普通民眾嚴禁在街上通行。
大街上完全沒有挑擔擺攤的公開夜宵小販,日軍崗哨會巡邏抓捕無通行證的行人和攤販,抓到輕則罰款扣貨,重則關押。
但夜宵並沒有消失,全都轉成了三種地下模式:
里弄暗售(最普遍)
小販把餛飩、生煎、燒賣、蓮子粥、茶葉蛋都備在自家石庫門屋裡,熟客提前託人傳話,悄悄摸到弄堂深處的住戶家裡買,全程不吆喝、不點明燈火,專做街坊和有門路的偽職人員生意。
靠日偽特權定點營業(豐陽館就屬於這類)
像豐陽館、梅龍鎮這種和日軍憲兵、汪偽高層打好關係的酒樓,會拿到特許夜間營業許可,不用遵守宵禁打烊,後廚照常做夜宵點心,專供有通行證的軍官、特務、漢奸消費,崗哨見到會館的車馬直接放行。
偽軍特務牽線送貨
汪偽漢奸,特務手裡有公務通行證件,可以幫熟客、機關長官跑腿,從暗攤代購夜宵,順便抽成,也是他們撈外快的門路。
普通老百姓宵禁時段根本沒法上街買宵夜,只有手握通行證的日偽體系人員,才能享受夜間餐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