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一死,雲海宗外門頓時掀起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
次日清晨,外門執事趙元化親自帶人徹查此事,可翻來覆去,只搜出一本一指厚的黑帳本,上面清清楚楚記著王遠這些年收受賄賂。欺壓雜役。中飽私囊的種種劣跡。
至於真兇是誰,壓根沒人放在心上。
一個區區外門管事,不過煉氣六層的修為,死了便死了,宗門連像樣的追查都懶得做,直接讓管事房換了新人上任。反倒是那些曾被王遠百般欺壓的雜役弟子,背地裡無不拍手稱快,暗暗鬆了口氣。
李鴻宇依舊住在那間破舊木屋裡,神色平淡,彷彿昨夜之事從未發生。可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來,從前那個任人欺凌的廢物,徹底變了。他愈發沉默內斂,行事愈發低調,唯有眼底藏著的鋒芒,變得愈發銳利逼人。
李鴻宇從沒想過過早展露實力。煉氣九層在外門雖不算弱,卻也絕非頂尖,外門弟子中修為在這之上的,少說也有二十人,更別提那些早已踏入築基境的內門弟子。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在真正站穩腳跟。突破築基之前,他必須藏好自身鋒芒,絕不能暴露半分異常。
接下來三天,李鴻宇閉門不出,整日窩在木屋裡潛心修煉。白日里,他運轉雲海宗基礎功法,不過是掩人耳目;夜深人靜時,才全力修煉《天魔煉體訣》,同時鑽研《天罡陣圖》中的陣法要義。
此時他煉氣九層的靈力早已渾厚凝實,距離築基僅差一步之遙。可就是這一步,難度遠超此前從煉氣一層修至九層的總和。
築基之道,本就是將體內氣態靈力盡數壓縮為液態,在丹田之中築就穩固道基。這一步,不僅需要海量靈力積累。極致的靈力掌控力,更缺不了一絲機緣。
李鴻宇手中雖有一枚築基丹殘丹,可藥效不足完整丹藥三成,若是貿然用它突破,非但難成,反而極易走火入魔,風險極大。
「要麼尋得一枚完整築基丹,要麼將修為再推一步,憑自身實力強行突破。」思忖片刻,李鴻宇果斷選擇了後者。
他從不缺修煉資源,從魔界帶回的靈石與丹藥,足夠支撐他順利築基,可他唯獨缺時間。
王遠死後,新任管事為人精明,雖不會像王遠那般肆意欺壓雜役,卻也不會對他有半分特殊關照。每月供奉照舊要交,能用來安心修煉的時間,被壓縮的少之又少。
「必須儘快突破築基!」李鴻宇心中暗下決心,只要踏入築基,便能申請晉升內門弟子,坐擁更優質的修煉資源,再也不用受外門諸多束縛。
可築基需要閉關,短則十日,長則一月,雲海宗外門根本沒有合適的地方。外門弟子沒有獨立修煉密室,破舊木屋隔音極差,毫無隱秘性可言,若是修煉關鍵被人驚擾,輕則靈力紊亂走火入魔,重則經脈盡斷,徹底淪為廢人。
「得找個安全的閉關之地。」
李鴻宇瞬間想到了黑市,鬼市深處有不少對外出租的修煉密室,皆布有隔音與防禦陣法,安全程度遠勝外門木屋,唯一的缺點便是租金不菲,一日便要十塊下品靈石。
「靈石不是問題,關鍵是要將魔界帶回的資源變現。」
他懷裡剩下的丹藥。靈石。玄鐵精,再加上那枚築基丹殘丹,若是全部出手,足以換來上品靈石。要知道,一塊上品靈石,便等同於一千塊下品靈石,乃是築基修士之間流通的硬通貨。
打定主意,當夜李鴻宇便換上黑色罩袍,遮住半張面容,藉著夜色遮掩,悄悄離開了外門雜役區。
夜色下的鬼市依舊混亂不堪,暗巷兩旁擠滿了擺攤的散修,丹藥。法器。情報,甚至是人口,各類貨品琳琅滿目。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薰香與血腥味交織的怪異氣味,偶爾傳來爭執打鬥之聲,卻總能迅速平息——鬼市自有規矩,嚴禁殺人放火。強買強賣,違者必會被幕後勢力直接抹殺。
李鴻宇沒有再去暗香閣,雖說老掌櫃出價公道,可他不想被人摸清出貨規律,此番特意選了鬼市最大的交易行——聚寶閣。
聚寶閣三層高樓矗立在鬼市之中,格外惹眼,門口兩名築基期護衛守著,氣勢非凡。李鴻宇推開厚重的紫檀木門邁步而入,一樓大廳裝修極盡奢華,白玉鋪地,夜明珠嵌牆,亮如白晝。
見他身著罩袍進來,一名夥計上前招呼,語氣帶著幾分職業化的敷衍,眼神里更是藏著不易察覺的輕蔑,畢竟黑市中穿罩袍的,大多是囊中羞澀的窮散修。
李鴻宇懶得廢話,直接摸出一枚中品靈石丟在櫃檯上,沉聲道:「我要見你們掌櫃。」
溫潤的靈光在靈石上流轉,夥計臉色驟變,方才的輕蔑一掃而空,瞬間變得畢恭畢敬,連忙躬身去請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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