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在他掌心裡化成了一把灰,風一吹就散了。
李鴻宇沒有動。丹田裡的輪迴書翻到了最後一頁,那一頁上浮現出幾行金色的小字,筆畫粗糲,像是有人用指甲蘸著金粉直接刻上去的:“此界門,引之可入神魔戰墟。血啟可進,魂鎖可出。半步元嬰,不可久留。”
地宮穹頂上的夜明珠閃了一下。火山巨蜥像是完成了一件極重要的事,龐大的身體伏低,從嗓子裡發出一聲低沉的長鳴,然後緩緩閉上了那雙橘紅色的豎瞳,不再有任何動靜。
“這顆珠子耗光了它最後的力量,它守在這裡,就是等你來取。”
李鴻宇握著那枚珠子,掌心還有殘留的熱度。他把那幾行金色小字又默唸了一遍,抬起頭,對上上官淑的目光。
“神魔戰墟。“李鴻宇說,”比天魔宗廢墟更古的地方。”
金三胖長出一口氣,咕噥道:“小兩口又被胖爺我撞見膩歪時刻了。”
說完用爪子颳了刮門縫裡滲出的那縷白光,嘖嘖道:“這後邊才是真正的好東西。不過不是現在能碰的。“
李鴻宇深吸一口氣,將那枚已經化成灰的珠子的餘韻在掌心裡揉了揉,說:”先出去。“
走出地宮時,天色已經暗了大半,夕陽把遠處的山脊燒成了灰紅。李鴻宇站在洞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漆黑的甬道。丹田裡的輪迴書安靜地懸浮著,充能進度牢牢停在99%,只差最後一絲就能圓滿。
金三胖爬上他的肩膀,趴下來,難得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冒出一句:“小子,你離元嬰,就差一層窗戶紙了。”
回到瀑布後面的溶洞時,月亮已經升到頭頂。
金三胖一落地就把自己攤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四仰八叉地喘著粗氣。
它在洞口走了太久的窄道,四肢都發酸了,嘴裡嘟囔著胖爺這把老骨頭快散架了之類的話。李鴻宇沒理它,徑直走到溶洞深處盤腿坐下,閉上眼,把意識沉進了丹田。
輪迴書安靜地懸浮著,淡金色的書頁間流淌著一層極其微弱的光,充能進度停在99%,像是一杯水只差最後一滴就會溢位來。李鴻宇試著用意念觸碰那張書頁,感覺到一股微微的阻力,像是指尖抵在了一層極薄極韌的膜上。那一絲縫隙就在那裡,看得見卻摸不著。
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上官淑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把杯子遞給他
金三胖在石頭上翻了個身,歪著頭看他,打了個哈欠才慢悠悠開口:”急不得,那珠子是上古時代的東西,你身體要慢慢適應。這個當口上你硬衝,反而容易出岔子。“
接下來的兩天,李鴻宇沒有再修煉。他坐在瀑布前,看著水流從高處砸下來、散開、匯入溪流,迴圈往復。
金三胖趴在旁邊昏昏欲睡,偶爾翻個身,尾巴在石頭上掃一下。上官淑在他身後不遠處練劍,劍氣劃破水簾又迅速合攏,迴圈往復中透著一股寂靜的韻律。
第三天清晨,李鴻宇喝了一碗上官淑煮的靈米粥,然後走到溶洞深處盤膝坐下,閉上眼,把意識沉入丹田。這一次他沒有去觸碰輪迴書,只是安靜地待在那裡,感受著那本書在丹田裡緩慢地翻動。書頁一張一張地翻開,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金色的光芒漸次亮起,像是在完成一個迴圈。
當最後一頁翻過時,充能進度那最後一絲縫隙無聲無息地合上了。
輪迴書猛地一振,書頁全部亮起,一道金色的光從書脊上升騰起來,繞著書身盤旋了三圈,然後緩緩收攏,凝成了一個米粒大小的金色光點,懸浮在書頁上方。那個光點安靜地停在那裡,像是一顆剛剛點燃的星火。
李鴻宇睜開眼,眼中掠過一抹極淡的金色光芒,隨即迅速斂去。他沒有急著去探那個光點是什麼,只是深深地、緩慢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重新閉上眼,開始穩固這個狀態。金丹巔峰與元嬰之間的那層壁障已經變得極薄,像是一層晨霧,伸手一推就能散開。
金三胖不知什麼時候醒了,趴在石頭上望著他的方向,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滿意,隨即又縮回腦袋,翻了個身繼續打呼嚕。
溶洞外陽光正好,瀑布轟鳴,水汽瀰漫。李鴻宇覺得身上那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重壓,忽然輕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