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崇遠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下大門外，書房的鐘指在九點二十三分。
聞澤衍先動了。
他把桌面上所有檔案按序號收進密封袋，動作利落，抬頭看了聞晚一眼。
“資產凍結今晚就走？”
“等什麼。”聞晚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他這會兒人還在車上，電話肯定已經撥出去了。給他一夜的時間，那八千萬至少能轉走三分之一。”
聞澤衍沒有再問，拿起手機撥通聞氏法務總監的加密線路。
“境外三家離岸公司的凍結函，今晚十二點前送達開曼和新加坡合作律所，走緊急通道。國內不動產保全，褚律師那邊同步提交，一刻都別耽擱。”
對面應了，掛了。
聞晚的手機也震了一下，褚南亭的訊息彈出來。
“刑事報案材料已整理完畢，明早九點遞交。保全申請同步走，不動產凍結最遲後天出裁定。證人證詞原件什麼時候給我？”
聞晚回了四個字。
“明早送到。”
褚南亭秒回。
“另外提醒你，聞致誠如果翻供說自作主張，聞崇遠那條“什麼都不要說，爸會處理”的簡訊就是共謀直接證據。公安從扣押手機裡提取的內容具有完整效力，程式上乾淨淨，這一條他跑不掉。”
“知道了。”
聞晚收起手機，轉過身。
聞澤衍已經處理完手頭的事，站在門口等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了口。
“爺爺還在裡面。”
聞晚看了一眼主位。
聞謹行還坐在那裡，一動沒動，柺杖支在腿邊。剛才對峙時繃著的那股氣散了，整個人陷在椅背裡，臉上的線條全部鬆垮下來，一瞬間老了不止十歲。
聞澤衍識趣地退出去，把門帶上了。
書房裡剩下爺孫兩人。
壁爐的炭塊偶爾崩出一聲細響。聞謹行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涼透的茶裡，過了很久才出聲。
“二十五年。我把仇人養在身邊，還給他發薪水還替他在外頭說好話。”
聞晚沒有接。
“你出生那天夜裡下大雨，你奶奶在家等訊息，高興得一宿沒閤眼。”
老人的聲音很低，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送。
“後來你丟了。她三年沒笑過。走的時候還念你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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