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在看任何人。
厲司恆放下酒杯。動作太快，杯底磕到了餐盤邊緣，發出一聲輕響。
周特助抬頭。“厲總？”
厲司恆沒有回答。
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間猛烈地收縮了一下，像是被人從裡面攥住了。
不是憤怒，不是嫉妒，不是不甘。
是恐慌。
突如其來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恐慌。
她正在變成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一個不需要他的人。一個在人群中發著光，卻再也不會回頭看他一眼的人。
他的目光追著聞晚的背影，從第七桌追到第十桌，又從第十桌追到第十二桌。
聞晚拉開椅子，坐下。
抬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沒有看第一桌。
一眼都沒有。
厲司恆的手指攥著酒杯杯腳。
舞臺側方，裴映雪正站在一位慈善總會理事身邊微笑寒暄。
她的餘光捕捉到了宴會廳裡那一片異樣的安靜——好幾桌的賓客都在朝同一個方向看。
她轉過頭。
看到了坐在第十二桌的聞晚。
看到了那件禮服。
裴映雪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那件她精心挑選的、過時十年的、綴滿廉價水鑽的舊禮服，此刻穿在聞晚身上，面目全非。
泡泡袖沒了。腰封沒了。水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她完全認不出來的極簡晚禮服。
裴映雪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酒杯。
“裴小姐？”身旁的理事看出了她的異常，“怎麼了？”
裴映雪迅速恢復微笑。“沒什麼。看到一位朋友，有點驚喜。”
她鬆開酒杯，向理事簡短告辭，轉身朝第十二桌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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