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起，不準任何人再替我決定她和孩子的事。”
這句話傳到老宅時，穆華蓉摔了一個茶杯。
碎片落在地毯上，傭人們都低下了頭，沒有人敢出聲，客廳裡只剩下穆華蓉急促的呼吸。
同一時間，東城江景大平層裡，聞晚剛做完一組拉伸。
清晨七點二十，窗簾已經自動開啟，江面反著天光，遠處車流緩慢移動。戚染這套房子在四十二層，客廳很大，整面落地窗外沒有遮擋。聞晚搬進來後，第一件事不是添置衣服，而是把客房改成了工作間。左側放著瑜伽墊和啞鈴，右側是一張升降桌，桌上擺著兩臺顯示器、一臺平板、一個外接鍵盤，還有幾隻沒有標記的加密儲存盤。
她每天六點起床，喝水，慢跑，力量訓練，拉伸，每一項都寫在平板日程裡。過去五年她的生活圍著厲家轉，自己的事永遠排在最後，現在她要把屬於自己的秩序重新建起來。
戚染穿著睡袍從臥室出來，頭髮亂著，手裡拿著手機，看見聞晚正在收瑜伽墊，打了個哈欠：“你才搬來幾天，已經把我家過成康復中心了。”
聞晚把瑜伽墊卷好放進櫃子：“你的作息太差。”
戚染走到餐桌邊，桌上已經擺好早餐，水煮蛋、燕麥、牛油果、藍莓、一杯黑咖啡，旁邊還有一份煎餃。她眼睛亮了一下：“這份是我的？”
“嗯。”
戚染坐下夾起一個，咬著煎餃含糊道：“我宣佈，你離開厲司恆之後，我才是最大受益人。”
聞晚從廚房端出溫水：“少吃兩個，今天你有會議。”
“你管得比我媽還細。”
聞晚沒有接話，坐到餐桌另一邊開啟平板。日程上排著厲知嶼心理評估初篩、褚南亭助理線上溝通、藥膳配方資料整理、安全任務審查。
戚染瞥了一眼：“你真打算把知嶼接過來？”
聞晚喝了一口溫水：“不是立刻接。先評估，先過渡。他現在被灌了太多不該有的東西，直接改變環境對他也不好。”
戚染放下筷子，認真了些：“你還心疼他？”
聞晚停頓片刻：“他是孩子。”她垂眼看著平板，“錯的是大人。”
吃過早餐，聞晚回房洗漱。鏡子前她給自己做了基礎護膚，過去五年她的護膚品常常用到過期，厲司恆的襯衫需要熨燙，厲知嶼的衣物要分類，老宅家宴要準備湯品，她總把自己排到最後。現在鏡子裡的女人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眼下仍有淡淡疲憊，但不再是被困住的狀態。
九點整，心理諮詢師的影片接入。聞晚坐在書房裡記錄諮詢師對厲知嶼的初步判斷。
“孩子目前最大的問題不是單純依賴某個人，而是被迫捲入大人關係裡。他會害怕選擇其中一方就失去另一方。”
聞晚握著筆：“所以不能逼他立刻表態。”
“對，需要穩定的陪伴，明確告訴他，愛不會因為他選擇和誰生活而消失。”
聞晚點頭，把這句話寫下來。
十點半，林可發來資料，裴映雪昨晚接觸厲知嶼的影片已歸檔。聞晚看完只回復了一句：“按程式走。”
林可又補了一行字：“褚律師說，厲先生今天態度變了不少。”
聞晚看著這句話，神情沒有變化，回：“他的態度不是重點。”
午後戚染出門開會，房子安靜下來。聞晚澆完陽臺綠植，回到工作間，開啟另一臺電腦。螢幕亮起，需要三重驗證，指紋、動態口令、離線金鑰。全部通過後，一個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任務平臺出現，介面上只有一個代號：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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