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真的是排骨？”
厲司恆蹲下身子，由於動作太大牽扯到右腿的傷口，微微吸了一口涼氣。但他還是忍住痛意，與兒子保持平視。
“幫爸爸把這個帶給媽媽。”
厲知嶼小身板往後一挺，兩隻胖手得意地叉在腰間。
“憑什麼。”
“因為你是唯一能進聞家大門的厲家人。”
這句實話讓厲知嶼十分受用。小胖墩歪著腦袋認真想了想，隨即將一隻白胖的小手伸到了厲司恆面前。
“十塊錢。”
厲司恆有些反應不過來。
厲知嶼見他不動，小嘴撇了撇。
“不給錢不幹活。這是媽媽教我的道理勞動要有報酬。你不要想白佔童工的便宜。”
厲司恆無聲地嘆了口氣，起身摸向玄關掛著的外套口袋，抽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紙幣。
厲知嶼一把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摺好揣進兜裡，美滋滋地拎起稍顯沉重的保溫盒。
臨出門前，小傢伙回頭看了一眼站在燈帶下的高大男人。
“爸爸你做的要是很難吃，媽媽會直接扔掉的，你知道吧。”
厲司恆認真地看著他。
“知道。”
半小時後夜幕降臨，聞家莊園依舊燈火輝煌主樓內暖意融融。
三樓的房間裡。
聞晚剛洗完澡，身上穿著一套月白色的居家服。頭髮半乾散落著，隨意用一根鯊魚夾挽在腦後。
厲知嶼獻寶似的把保溫盒推到上好的紅木茶几上。
聞晚接過保溫盒，感覺外殼還有一點殘存的溫熱。
開啟蓋子看了一眼。
這排骨確實醜得出奇。顏色如同調色盤胡亂打翻，湯汁水汽分離，甚至能隱約看見附著在肉塊上的幾顆未化開的鹽巴。
她靜靜地看著那盒排骨，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
五年來她在厲家的廚房裡度過了無數個疲憊的黃昏。為了讓挑剔的厲司恆多吃一口，她查過無數食譜記滿了好幾本筆記。
他從不知道一道菜從選材到上桌需要耗費多少個微不足道的細節。
這盒醜陋的排骨，就是他自以為是學會做飯付出的可笑代價。但這並不能抵消她曾經為了等他站在冷風中守門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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