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澤衍站起來的速度不快，不過周圍幾張桌上的人同時噤了聲。
他的視線穿過整個主廳，落在側門口那個人身上。
厲司恆沒有看他。
從進門開始，厲司恆的目光就只有一個方向。
他越過茶席，越過瓷器展臺，越過所有轉過來的臉，直直地釘在聞晚身上。
最近的一張桌上，趙夫人放下茶杯，湊到身邊人耳朵旁邊。
“那是厲司恆？他怎麼進來的？玲瓏閣不是請帖制嗎？”
“看他那臉色，白得跟紙似的，是不是病了？”
“你沒聽說？他在聞家門口站了四天，淋了一夜雨，進了醫院。”
竊竊私語像水面的漣漪，從側門口一圈一圈往外擴。
厲司恆沒理會任何人。他穿過人群，步伐比平時慢了一點，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襯衫是新換的，領口扣得整整齊齊。但再幹淨的衣服也遮不住他的臉色，嘴唇沒有血色，眼底的青黑壓得很深，顴骨比幾天前又削了一圈。
他走到聞晚面前。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席的距離。
厲司恆的視線先落在她手裡那杯香檳上，氣泡還在往上跑，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然後他的目光移向她右手邊。
容殊站在那裡，距離聞晚不到一步。姿態鬆弛，手裡也端著一杯酒，像是剛才兩人正在聊天。
厲司恆的下頜繃緊了。
“這杯酒誰給你倒的？”
他問聞晚。聲音沙啞，語氣沉重。
聞晚沒有回答。
容殊先開口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不多不少，剛好從聞晚側面走到她和厲司恆之間的位置。
“厲總好。”容殊微微點頭，語氣平和，像老友寒暄，“我是容殊。這杯酒是我遞給聞小姐的。”
他停了一下。
“有什麼問題嗎？”
這句話的語調完全沒有攻擊性。甚至稱得上禮貌。
但厲司恆聽懂了裡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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