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十七分。厲氏集團公關部。方芸面前三塊螢幕同時亮著。左邊輿情監測後臺資料每三秒重新整理。中間是熱搜榜。右邊各大門戶首頁截圖。
她攥著手機。螢幕上那段影片看了十一遍。
畫面晃動。手機拍攝。畫質不清晰但足夠辨認。一個男人從走廊陰影裡走出來。皮鞋。大衣。身形修長。右手攥成拳,一記直拳打在另一人左臉上。被打的人撞上廊柱。口腔飛出血沫。
影片一共十四秒。
被打的人滿身酒漬。頭髮貼在額頭上。他抬手擦嘴角的血。笑了一聲。
播放量從昨晚八百萬漲到兩千三百萬。還在跳。
方芸起身。快步出門。三十八層。她在厲司恆辦公室門口站了三秒。敲門。
厲司恆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南區院線合同。襯衫新換的。但眼底的黑跟昨天一樣深。
方芸走到桌前。把手機螢幕翻轉過來。
厲司恆的視線從合同上抬起來。落在那塊小小的螢幕上。畫面裡他揮拳的動作被定格成封面縮圖。右下角紅色標籤寫著一個字。爆。
“能壓嗎。”
方芸的嘴唇動了一下。
“壓不住。影片裡您的臉很清楚。而且蕭屹寒那邊沒有追究。他不報警比報警更可怕。他在讓輿論自己發酵。”
厲司恆沒有接手機。視線收回。落在桌面上的合同。
蕭屹寒不報警。因為報警就要走筆錄。走筆錄就要解釋為什麼在那個走廊。為什麼滿身酒。為什麼聞晚潑了他。他選擇沉默。讓一段只有打人沒有下藥的影片自由生長。輿論只看到厲司恆動手。沒有人看到那杯一點七倍致效劑量的酒。
“評論區什麼風向。”
方芸翻了一下手機。“兩種。第一種嘲諷。淨身出戶還充大佬。前夫行為藝術。這就是聞家千金拋棄的男人。第二種八卦。追問聞晚和蕭屹寒的關係。有幾個營銷號已經在帶節奏。說聞晚周旋在多個男人之間。厲司恆因為吃醋動手。”
厲司恆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吃醋動手。不算全錯。但真實原因他沒辦法說。一說就要交代下藥。交代聞晚如何識破。交代證據送檢和報警流程。這些是聞晚的事。不是他有權公開的。
門又被敲了。林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捧著平板。
“厲總。有記者在樓下蹲著了。三家媒體。問的是同一類問題。是否因為聞家千金跟蕭屹寒的關係。”她頓了一下。“還有人問。是不是跟離婚有關。”
厲司恆的表情沒有變化。
“不回應。”
方芸和林秘書同時沉默了兩秒。
“厲總。”方芸往前半步。“但董事會那邊。劉董已經在群裡轉發了這段影片。”
她把手機遞過來。群聊截圖。劉董轉發了影片連結。配了一行字。這就是我們的掌門人。公司生死存亡之際。跑到會所為女人打架。投資方看到這條熱搜會怎麼想。不用我說了吧。
下面跟了三條回覆。王副總省略號。另一個股東說離譜。還有一個問。一週之期是不是太長了。
方芸收回手機。她看著厲司恆的臉。那張臉上什麼都沒有。像被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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