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雪的房租到期了。
房東早上發來第三條催租訊息,語氣比前兩次冷很多。晚上八點前不補齊,就換鎖。
她坐在出租屋的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燈光偏黃,粉底壓不住眼下的青色。桌面上擺著幾支快用完的口紅,旁邊是蕭屹寒給的那張黑卡。
五十萬。
曾經她一場生日宴的珠寶都不止這個數。現在這張卡成了她最後能握住的錢。
裴母的電話從早上到現在打了四次。前兩次她接了,電話那頭除了責罵還是責罵。裴家公司資金鍊被厲氏切斷,一半流動資金卡在舊結算通道里。裴母說她把全家害慘了,說她沒有抓住厲司恆,說她連聞晚都鬥不過。
第三次開始,她沒有再接。
品牌解約賠償已經花掉。公寓退租押金被房東扣了一半。助理小何的工資還欠著。過去那些圍著她轉的人,一個個消失得很快。她給顧輕盈發訊息,對方只回了一個忙。
裴映雪看著手機螢幕。
蕭屹寒的訊息停在最上方。
見面時,你只需要問她一句,穆華蓉的藥,是誰改的。
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小何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
“映雪姐,你不能再做了。”
裴映雪拿起口紅,手抖了一下,顏色蹭到了唇線外。她用紙巾擦掉,重新補。
小何走近兩步,聲音裡帶著急意。
“厲總已經把你拉黑了。裴家也被厲氏切了。蕭少不是在幫你,他是在利用你。你再跟他攪在一起,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裴映雪把口紅蓋上。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小何愣住。
這句話說出來,屋裡安靜了幾秒。
裴映雪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從前很喜歡這張臉。溫柔,乾淨,適合被人保護。厲司恆以前見到她,總會放緩語氣。穆華蓉喜歡她,厲知嶼小時候也會往她懷裡鑽。那些東西曾經讓她以為,自己不需要搶,因為本來就該是她的。
聞晚只是一個沒有存在感的妻子。
一個厲家不承認、厲司恆也不公開的女人。
她曾經這樣想了五年。
現在想來,聞晚不是沒有存在感。是她們所有人一起把聞晚推到了角落裡,然後假裝那裡本來就沒有人。
可聞晚走出來之後,所有假象都碎了。
厲司恆不再接她電話。厲家不再讓她靠近。那些照護費、轉賬記錄、監控影片,一條一條回到她面前。她以為自己站在厲家身邊,後來才發現,自己只是厲家用來替代聞晚的一個便利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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