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品湯真的有問題？”
聞晚沒有把檢測細節告訴他。
“有干擾用藥的成分。證據會交給律師和醫生留存。後面怎麼處理，會按程式走。”
厲銘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多了痛色。
“裴映雪。”
“她只是送湯的人。”聞晚說，“方子從哪裡來，誰讓她送，還要查。”
厲銘遠聽明白了。
這不是裴映雪一個人能做到的事。
他忽然覺得，自己過去這些年引以為傲的厲家門第，像一間看似體面的舊房子。外面擦得光亮，裡面早已爬滿看不見的裂縫。他們自以為能掌控所有人，最後連誰在病人的湯裡動手腳都沒看住。
“聞小姐。”厲銘遠低聲說，“如果需要厲家配合，我會讓人把所有病歷、送禮記錄、老宅出入記錄交給你。”
聞晚看了他一眼。
“交給褚南亭。不要交給我。”
她不會讓私人情緒和證據鏈混在一起。
厲銘遠點頭。
“好。”
厲銘遠聽完，臉上的皺紋像更深了一些。
他這半生習慣了別人給厲家讓路。晚輩在他面前低頭，合作方在他面前說好話，家裡傭人更不敢多一句嘴。聞晚此刻沒有尖銳，也沒有討好，只把邊界放在他面前。
這比責罵更讓他無地自處。
兩人之間又安靜下來。
這一次，厲銘遠沒有再多說求原諒的話。人到他這個年紀，有些事終於看懂時，也知道空話最沒有用。聞晚能站在這裡，已經不是因為厲家還有什麼資格要求她，而是因為她自己的原則。
聞晚轉身往電梯口走。
張姐站在病房門口，低聲說：“聞小姐，路上慢點。”
聞晚點頭。
電梯在樓下，數字一層一層往上跳。她站在電梯前，指尖搭在手機邊緣。
剛才厲銘遠那個鞠躬，在她心裡留下了一點很淡的痕跡。不是感動，也不是釋懷。只是過去那些被人視而不見的委屈，終於有一個厲家人承認，確實發生過。
承認不能修復一切。
但承認，是第一步。
電梯快到時，手機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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