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三審判庭，上午九點整，書記員核對完雙方身份，法官敲下法槌。
聞晚坐在被告席一側，深色西裝壓住肩線，面前只有一份薄薄的材料。旁聽席不算滿，媒體沒有進來，方銳坐在後排靠邊的位置，手機螢幕朝下放在膝上。
褚南亭坐在她左手邊，林可把證據冊按編號排好。第一冊封面寫著厲氏與匯遠資料科技市場投放評估協議。第二冊是厲氏舊系統異常連線分析。兩冊都不厚，重量全在裡面。
對面，程建明翻開訴狀，語氣很穩。
“我方認為，聞氏集團安全團隊未經原告授權，進入原告伺服器並進行技術追蹤，已經構成對計算機資訊系統的非法侵入。原告請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相關訪問行為，賠償經濟損失，並提交近一年針對匯遠IP段的全部技術操作日誌。”
法官看向被告席。
“被告方答辯。”
褚南亭起身，先把桌面上的合同原件密封袋推到可視位置。
“我方不同意原告訴訟請求。第一，聞氏集團並非無授權訪問。聞氏現控股厲氏集團，承接厲氏對歷史合作專案的安全審計權。第二，厲氏與匯遠三年前簽署合同附件三，明確約定厲氏有權對合作伺服器及相關鏈路進行安全核驗。第三，本案所涉追蹤行為，是厲氏系統遭遇異常連線後的防禦性審計，不是主動侵入。”
程建明翻頁的動作停住。
林可提交證據一。投屏亮起，合同首頁、騎縫章、附件三依次出現。安全核驗權條款被放大，雙方簽章清楚地壓在頁面底端。
旁聽席角落，方銳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把螢幕按滅。
程建明站起身。
“審判長，我方需要核對該合同原件真實性。”
褚南亭說，“原件已由厲氏法務部封存，今天帶到現場，可以當庭核驗。交接單、封存錄像編號、雙人簽收記錄，也在證據冊第三頁。”
密封袋遞上去，書記員核驗封條。幾分鐘裡，審判庭只剩紙頁翻動的動靜。程建明的視線停在附件三，原本準備好的節奏被這份合同切開了一道口。
法官問，“原告方對真實性有異議嗎？”
程建明抬眼。
“真實性暫不發表意見，需要庭後進一步核實。但即便合同存在，合作期已經結束，被告方無權在三年後繼續訪問我方伺服器。”
褚南亭接得很快。
“正因合作期結束，原告更應該說明，為什麼三年前應當關閉的介面至今仍保留異常回連。我們今天同時提交反訴狀，請求法院合併審理。”
這句話落下，旁聽席有人低語，法官抬眼看過去，那點動靜很快止住。
程建明轉頭。
“反訴？”
“對。匯遠資料科技涉嫌利用舊介面，在厲氏系統植入後門程式。聞氏作為厲氏控股方，有權追溯該侵權行為，並申請法院依法調取匯遠伺服器完整日誌。”
程建明的眉心壓下去。
“被告方這是轉移焦點。”
“是不是轉移焦點，由證據決定。”褚南亭把第二冊材料遞上去，“原告要求我方提交技術操作日誌，我方同意在商業秘密保護範圍內提交必要材料。同時，我方請求原告提交對應時段伺服器日誌。雙方都交，事實自然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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