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落下來，細土順著坡面往下流，鞋底每踩下一次，泥水便從邊緣擠出來。
秦南星握緊登山杖插進土裡，試著找穩落腳處，忽然身邊一聲驚呼！
“啊！”
許棠伸手抓向離自己最近的人。
她慌亂中扯住了秦南星的登山包肩帶，身體重量全壓過來。
秦南星被帶得向旁邊倒下，登山杖從泥裡拔出來，右腳順著坡面滑出半米。
“都別圍過來，退退退！”
領隊喝住想往前衝的新人，老鄭已經卸下揹包，從側面繞向坡上。
秦南星膝蓋撞進泥裡，左手撐住坡面，另一隻手牢牢扣住許棠的手腕。
許棠懸在坡邊，腳下找不到支撐，揹包又將她向後拽。
泥水沿著秦南星的袖口流，她手臂被扯得發麻，登山包肩帶勒住肩膀，身體還在往下挪。
“南星，先趴低！”周知遙趴在安全位置，朝她伸出登山杖，“把重心壓下來，別試著站起來！”
秦南星聽見指令，胸腹貼近坡面，左腿向側後方展開。
登山鞋在泥裡蹬了兩次，總算卡進一處凸起。
許棠仰著臉，聲音帶了哭腔：“我撐不住了，你別鬆開我，求你別鬆手！”
“別怕，我抓著你，你先別亂動。”秦南星咬住牙，手臂已經開始發抖，“身體貼住坡，腳往右邊探，那裡有一塊硬土，動作慢一點，別把揹包往後甩。”
許棠根本顧不上分辨方向，兩條腿來回踩，鞋底刮下大片溼土。
秦南星剛固定住的左腳跟著下沉。
周知遙看得頭皮繃緊。
兩人下方還有一段斜坡，坡底雖有灌木攔擋，可帶著負重滾下去，誰也無法判斷會傷成什麼樣。
她想再靠近，老鄭從後面抓住她的腰帶。
“你現在過去只會多搭一個人。”老鄭把主繩交給領隊，蹲下檢查附近的固定點，“先做保護站，動作快。”
隊員卸下幾隻登山包，主繩繞過兩棵樹，三個人向後壓住。
另一名急救員給老鄭套好安全帶，確認鎖釦閉合。
坡邊的土又塌下一塊。
許棠的身體向下墜去，手從秦南星手腕滑到了掌心。
秦南星被拖出原來的位置，腰部撞上坡邊，半截身體壓進泥裡。
她沒喊疼，反手抓緊許棠，整條手臂繃得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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