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一行字點了兩下。
“要麼是我漏掉了什麼，要麼是文獻本身沒有被收錄進現有檔案。”
秦南星託著下巴，盯著他手指點的那一行字，沉默了一會兒。
“先吃飯，”她站起來，“餓著想資料，腦子轉不起來。”
顧京墨跟著站起來。
飯桌上，秦南星給他盛了一碗湯放到他面前。
顧京墨端著碗喝，眉心還蹙著。
她看了他好幾眼。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這個狀態。
他自己的事，卡在那裡，出不去。
吃到一半，秦南星忽然放下筷子，從椅子上跳起來。
“你等我一下。”
她跑進次臥，翻了一會兒，抱著一個硬皮速寫本出來，翻到中間某一頁，放到他面前。
那是一張她自己畫的速寫。
畫的是顧京墨在古籍庫房裡低頭分析那本清代手抄本時的側臉，專注得毫無防備。
但旁邊，她用鉛筆在空白處注了幾行字，是她當時看那本圖譜時記下來的自己的疑問：
——這個動作照著畫出來會不對，但原版裡是這麼畫的，說明當時的人看待人體結構的方式和現在不一樣，要先搞懂他們的邏輯，才能搞懂他們的畫。
顧京墨低頭看那幾行鉛筆字。
秦南星在對面坐下，把本子抽回來。
“我之前照著古籍裡的動作畫，怎麼都覺得哪裡骨骼錯了，後來發現是因為古代的圖很多時候是意象圖，畫的是他們覺得這個動作應該是什麼感覺，不是實際上的結構。”
“所以你後來怎麼解決的？”
“我把兩套邏輯分開，先搞懂古人在用什麼語言描述人體，理解後再翻譯成現代的畫法。”
“你那個方子，是不是也可以這樣？先問它古人在用什麼語言描述感覺？”
顧京墨把湯碗放下，手肘撐在桌上，手指叩了一下桌面。
他轉頭看她，秦南星正用筷子撥弄碗裡的青菜。
“你剛才說的意象圖，這個說法哪裡來的？”
“我自己想的，不專業，別笑話我。”
“沒有。”他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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