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父摘下眼鏡，“畫什麼東西？”
“漫畫。”她低聲說完，又抬頭補了一句，“不是隨便畫畫，是正式連載，有合同，有讀者，也有實體出版。”
秦母臉色變了，“你不是答應我們在公司好好上班嗎？”
“媽，我不是瞎混。”秦南星努力把聲音放穩，“我畫了很多年，這次作品成績很好，版權也賣出去了，我本來想等實體書出來，再好好跟你們說。”
秦父沉著臉，“拿來給我看看。”
“爸……”
“你既然說這是正經工作，就讓我們看看。”
秦南星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啟手機，找出《狂野信徒》的頁面。
她特意點開前幾話劇情較完整的部分，“這個故事講的是兩個受困的人互相支撐，男主不是單純打拳，女主也不是——”
秦母卻已經滑到了下一頁，男主赤著上身，拳套纏帶，肌肉線條帶著強烈的荷爾蒙張力。
她臉色一下紅一陣白一陣，像被燙到似的把手機推開。
“你畫的就是這種東西？”
秦南星心口一緊，“媽，你先看劇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秦父往下翻了幾頁，眉頭越擰越緊，“這些衣服穿成這樣，姿勢也不正經，南星，你小時候我們怎麼跟你說的？女孩子要自尊自愛，別碰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不是亂七八糟。”秦南星眼眶有點酸，卻還是忍著。
“這是成年人向的戀愛題材，有分級，有稽核，平臺合法連載。我靠它養活自己，也靠它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
“認可？”秦母聲音壓著火，“別人誇你兩句，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你大學讀那麼多年，最後躲在家裡畫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東西給人看？”
“我是漫畫家。”她把手機拿回來，指尖發白，“我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分鏡、構圖、劇情、情緒，全都是我一點點畫出來的，你們連故事都沒看完，憑什麼說我學壞了？”
秦父拍了一下茶几，“就憑我是你爸！”
秦南星被那聲響震得肩膀一縮，小時候那些被沒收畫本、撕掉草稿、鎖進房間的畫面，忽然從記憶深處湧出來，撲得她呼吸發堵。
秦母看見她這樣，又放軟了語氣，“南星，我們不是害你，你性子軟，又容易被網上那些人帶偏。行政工作穩穩當當多好，京墨條件也好，你何必非要弄這些不體面的東西？”
“不體面的是你們從來不願意瞭解我。”秦南星站起來，聲音發顫，“你們只想要一個聽話、不惹麻煩、說出去好聽的女兒。”
秦父臉色沉下來，“你今天情緒不對，先回房間冷靜。”
“我不冷靜，我要回家。”
“這裡就是你家。”
“才不是。”
秦母伸手來拉她，“南星，別任性，你現在這個狀態回去，京墨看見了也會擔心。你先把手機給媽媽，我們好好談。”
秦南星往後退，“我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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