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夾菜的手停住，“你還頂嘴。”
“我是在解釋。”
“解釋什麼？”秦父壓著火，“這些年你一直在騙我們，還幹行政！”
秦南星喉嚨一堵，“因為我說了你們也不會聽。”
秦母眼眶泛紅，“我們怎麼不會聽？你小時候喜歡畫畫，我們也給你買過彩筆，可後來呢？你上課偷偷畫，作業不寫，成績掉下來，整個人躲在房間裡不跟人說話。我們管你，是怕你走偏。”
“你們那時候把我關了半個月。”秦南星看著母親，眼淚掉下來前，她先笑了一下，“你們撕了我的草稿，說那是害人的東西。媽，我不是不說話，只是你們不聽。”
秦母的手抖了一下，“南星……”
秦父臉色僵住，卻仍舊撐著長輩的架子，“那時候你才多大？小孩子哪懂什麼對錯，我們是你父母，不替你把關，誰替你把關？”
“那現在呢？”秦南星把筷子放下，“我二十四歲了，我能養活自己，能靠這份工作賺到錢，能讓很多讀者因為我的故事受到鼓勵。你們還是覺得我丟人。”
“錢不是全部。”秦母聲音低下來，“你賺得再多，別人問我女兒做什麼，我怎麼說？說她畫男的脫衣服？說她靠這個火？南星，媽媽真的沒那個臉。”
秦南星眼淚砸到手背上，她沒抬手擦，“所以我的熱愛、努力、成績，都抵不過你們在別人面前一句好不好聽。”
餐桌上陷入沉默。
秦母心疼地看著她，想伸手，又不知道怎麼碰，“南星，我們不是不愛你，你是我們唯一的孩子，我們對你嚴，是怕你以後吃苦。”
秦父接過話，“當年你媽身體還好，我們也想過再要一個，可你小時候一聽二胎就哭，說有了弟弟妹妹我們就不要你了，我們顧著你的感受，最後沒要，就因為只有你一個，我們才把所有心思都放你身上。”
這句話像一根舊刺，扎得秦南星肩膀輕輕一顫。
她看向父親，“所以這是我的錯嗎？”
秦父皺眉，“我沒說是你的錯。”
“但你們每次都這樣說。”秦南星聲音輕得幾乎散掉，“說因為我不許你們要第二個，所以你們只能盯著我，因為只有我一個，所以我必須懂事、聽話、體面。爸，媽，我不想做你們拿來交代人生的作品。”
秦母眼淚也下來了，“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我們辛苦養你，難道就是為了害你嗎？”
“我知道你們不是害我。”秦南星抬手擦掉眼淚，越擦越多，“可你們用愛把我圍起來，然後告訴我，只要我不是你們想要的樣子，就是不懂事。”
秦父站起身，在客廳來回走了兩步，最終停在窗邊，“那你現在想怎麼樣？繼續畫？以後讓親戚朋友都知道？讓京墨那邊也跟著被人議論？”
“顧京墨知道。”
秦父和秦母同時看向她。
秦南星吸了口氣，“他一直知道，他沒有覺得我丟人，他說他認可我。”
秦母怔住，嘴唇動了動，“他是哄你。”
“不是。”秦南星站起來，椅子腿擦過地面，“他會管我吃飯，管我睡覺，也會認真看我的分鏡設計，還會給我提建議。”
秦父臉色更沉，“所以你現在是覺得，爸媽還不如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丈夫？”
秦南星被這句話壓得胸口發悶，“我不是比較誰，我只是希望你們也能看看我，真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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