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辭思考了一會，講述時乾貨滿滿。
“那個年代的港島影壇，幫派都是半公開參與，很多電影公司背後就是某個堂口，演員簽約相當於投靠，換靠山等同於背叛，代價可以大到無法想象。”
“片場生態很簡單，也很殘酷，誰能扛票房，誰就是爺，演技只是加分項，不是必要項，但反過來，如果演技足夠炸裂到觀眾買賬，那它就變成了最硬的通行證。”
“通告分配看的是咖位和關係，新人想上位，要麼有人帶，要麼拼命接戲，一天跑三四個片場是常態，你的男女主如果從底層開始爬，最真實的寫法是他們白天拍戲，晚上還要應酬，同時還得小心翼翼處理和背後勢力的關係。”
秦南星把這些全記了下來，問題越問越具體。
“那如果男主和女主分別投靠了不同的勢力，表面不對付，私下卻因為共同經歷過生死而產生了微妙的信任，這種關係要怎麼呈現才真實？”
“你讓他們在片場對戲。”陸景辭說。
“什麼意思？”
“他們是演員，讓他們拍一部戲，演對手戲，所有說不出口的話，全塞在角色裡說，觀眾以為是劇情，但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那場戲裡有多少臺詞是在對真正的對方說的。”
秦南星愣住了。
這個設計有點妙噢。
她一邊聽他們繼續往後說，一邊在數位屏上瘋狂畫分鏡。
對話從開局困境聊到了中期事業線的鋪排，從男女主各自的靠山勢力聊到了他們在港島娛樂圈裡一路向上攀爬的路徑。
周聿白貢獻了大量關於舞臺表演、粉絲文化和媒體運作的第一手經驗。
“那個年代沒有社交媒體，輿論戰主要靠報紙和雜誌，狗仔的影響力比現在大十倍，一張照片可以捧紅一個人，也可以毀掉一個人，你可以善用狗仔這個元素……”
陸景辭則提供了極其精準的演員視角。
“影帝和影后之間最強的張力是業務能力上的勢均力敵，兩個真正頂級的演員站在一起，他們不需要刻意曖昧，光是對戲的畫面就夠觀眾意難平，你把事業線畫紮實了，感情會自己長出來。”
沈越川雖然說自己不懂演藝圈，但他關於競技心態的分析也幫上了忙。
“你這對男女主本質上還是競爭對手，競爭對手就是這世界上最瞭解彼此實力的人，那種只有你配做我對手的感覺，比普通情話高階多了。”
秦南星聽得如痴如醉。
完全忘記了時間。
面前的數位屏上，分鏡圖已經從最初的幾張變成了幾十張。
有的只是潦草的火柴人構圖，有的已經畫出了完整的人物輪廓。
她在旁邊的空白處寫滿了註釋：
【手猶豫的弧度】
【光源，浴室蒸汽】
【女主的眼神分兩層，角色的欲，心底的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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