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出來。”
顧崇遠坐在窗邊的太師椅上，旁邊小几擱著熱茶，茶霧往上散，襯得老人眉眼更嚴肅。
顧京墨坐過去，很配合地把手腕放到脈枕上。
秦南星跟在後面，手揣在褲兜裡，指腹碰到那封舊情書，心裡那點酸勁兒又悄悄冒了出來。
她抬眼看顧醫生。
他坐在爺爺面前時，比平時少了幾分疏離，倒像個被長輩盯著寫檢討的學生。
顧崇遠搭上脈，半晌，眉頭壓得更低。
“退燒了？”
“退了。”
“頭還暈不暈？”
“輕微，已經緩過來了。”
“胃口呢？”
“剛吃過飯，胃口很好。”
顧崇遠掀起眼皮看他，“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倒挺會挑好聽的說。”
顧京墨垂眼，神色平穩，“客觀陳述。”
秦南星沒忍住抿了抿唇。
這四個字一出來，她幾乎能猜到後面要發生什麼。
顧崇遠哼了一聲，又把了片刻，收回手，拿過旁邊的紙筆。
“外邪雖退，底子還虛，再喝兩貼，鞏固一下。”
顧京墨抬眸，“爺爺，脈象已經轉平，舌苔也清了，剩下是勞損後的恢復，飲食和睡眠更重要。”
“你跟我講這個？”
顧崇遠筆尖在紙上點了點，“我給人看病的時候，你還沒出生。”
“所以我更相信您的判斷。”顧京墨說得很誠懇，“從脈來看，急症已過，再重用苦寒，脾胃未必受得住。”
秦南星在旁邊聽得眼皮輕輕一跳。
來了。
顧醫生說什麼脾胃、苦寒、恢復，聽著句句專業，歸根到底就是——
他怕吃爺爺開的苦藥。
秦南星低下頭，差點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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