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得很好。”顧京墨把電腦轉過來讓她看，“一萬兩千字，結構清晰，論據紮實，初稿交上來我幾乎沒什麼要改的。”
“那你皺什麼眉？”
顧京墨點開另一個檔案，是同一篇論文，但變成了三萬八千字。
秦南星瞪大眼：“膨脹了三倍？”
“學校要求論文過AI檢測，AI率不能超過百分之二十。”顧京墨語氣無奈，“這篇論文原本一萬兩千字，質量我認可，但檢測後顯示AI率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七？！”秦南星張嘴，“他是讓AI寫的？”
“沒，我幾乎是看著他寫的，每一稿都有修改記錄。”顧京墨說，“他的問題是寫得太規範了，邏輯鏈完整、用詞精準、段落銜接嚴密……反而被判定為AI生成。”
秦南星愣了一下：“額，寫得好……反而被認為是AI寫的？”
幸好她以前畢業時不用弄這些。
“對，檢測系統的邏輯是如果文字的語言模式過於流暢，結構過於規整，以及引用的內容就會被標記為高AI率，所以學生為了把AI率降下來，只能往裡面摻水，加口語化表達和冗餘過渡，把一句能說清的話拆成三句。”
他指了指那個三萬八千字的版本：“這是改完的，AI率確實降到百分之十五了。”
“但內容……”
顧京墨把那個版本滾動了幾頁。
秦南星掃了幾段，“注水好明顯……”
原本乾淨利落的論述被稀釋成了又長又繞的廢話堆砌，中間夾著大量車軲轆話。
“這……”秦南星抬頭看顧京墨，“有點離譜了，還是之前的那版好……”
顧京墨說，“我也是這麼覺得，但學校規定檢測不過，不能送審。”
秦南星想了想：“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好論文過不了檢測，水論文反而能過？”
“是這樣的。”顧京墨合上電腦，“中醫方向很多專業術語和固定表述，本身就容易觸發檢測，學生越是用規範的學術語言寫，越容易被判AI。”
顧京墨不是那種會抱怨體制的人。
他習慣在規則內找解法，但這件事顯然讓他有點堵。
“那你打算怎麼辦？”秦南星問。
“先讓學生按要求改，畢業要緊。”顧京墨說，“但這個問題不應該就這麼算了，檢測工具是手段，不是目的，如果手段本身在逼學生把好東西改差，那手段就該被修正。”
秦南星點頭：“你跟上面反映反映？不是你一個人的學生有這問題吧。”
“不止我的學生，上週教研室開會，好幾個導師都提到了。”
“那就聯合反映唄，你們幾個導師一起寫個情況說明，附上前後兩版對比，資料擺出來。”
顧京墨看著她。
秦南星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我說得有問題？哎呀你們學術圈的事我也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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