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在廈市高崎國際機場降落時，正是黃昏。
舷窗外的天空被夕陽染成一片濃淡交錯的橘紅色，跑道盡頭幾棵棕櫚樹在熱風裡輕輕搖晃。
希爾德從舷窗邊轉過頭來，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那片她從未見過的南國晚霞。
“這裡好舒服，比新加坡還暖和。”
陳玉把手提箱從頭頂行李艙裡拿出來，然後對她說道：“廈市是南方沿海城市，冬天也不冷。
比起挪威的極夜和北冰洋的暴風雪，這裡簡首是春天。”
他們需要在廈市轉機，下一班飛京城的航班是明天上午，今晚得在機場附近住一晚。
出關時希爾德走在前面，把她那本德國護照遞給邊檢官。
年輕的邊檢官翻開護照，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護照照片，簡單的問了一下她來龍國做什麼。
她用略帶北方口音但流利的中文回答說是和朋友一起旅行，大概停留十幾天，然後指了指身後的陳玉。
邊檢官又看了看陳玉的新加坡護照，問了一句怎麼認識這位德國朋友的，陳玉笑著說在挪威看極光認識的。
邊檢官把兩本護照都蓋了章遞回來，說了句祝旅途愉快。
他走在希爾德旁邊穿過到達廳時想起來，希爾德剛才說的是中文。
那可是完整流暢的日常對話。
他偏頭看她，問她的中文是什麼時候學的。
希爾德表示她在慕尼黑工業大學讀書時兼修過中文，因為實驗室裡有一套從龍國進口的基因測序儀，說明書只有中文。
他想象了一下的希爾德在實驗室裡一邊翻著德漢詞典一邊拆解測序儀的畫面，心想這大概就是她一貫的作風。
“早說你會中文啊，到時候我就和你用中文交流了，用德語說話很累的。”
從機場出來，他叫了輛計程車，對司機說去中山路附近的一家離海近的酒店。
司機是本地人，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這對奇怪的組合。
一個龍國青年和一個不知道哪國的金髮女人，於是便咧嘴笑著問他們是不是來廈門度蜜月的。
陳玉表示不是，只是轉機路過。
“轉機也不能白來，中山路步行街的小吃一定要嚐嚐，那裡有一家臺菜做的不錯。”
就這樣，司機把他們送到中山路附近一家海景酒店，房間在十幾層，落地窗外就是鼓浪嶼的夜景。
鄭成功雕像在燈光映照下矗立在覆鼎巖上，看上去很是震撼。
陳玉把戰術長褲從手提箱裡拿出來掛進衣櫃，換上那件在佛蒙特州穿過幾次的深灰色長袖和牛仔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