纜車門在他面前滑開，陳玉己經再次變成了託拜厄斯·裡佩爾。
微卷的淺金色頭髮被纜車裡的冷氣吹得有些亂，淡藍色的眼睛在午後陽光下微微眯起。
他朝智子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便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行李箱放在了後座。
智子把墨鏡推到額頭上，側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在陳玉臉上多停留了片刻。
大概是在確認這個人的面部輪廓和幾天前送進來時完全一致，沒有因為偽裝失效而露出破綻。
確認無誤之後她把墨鏡拉下來重新遮住眼睛，發動引擎，汽車平穩地駛向新千歲機場。
“索德斯和山崎辛的死亡確認都己經由內線情報源核實。”
“山崎辛？我認為我把她的屍體藏的很好，結果這都能被找到。”
“我們的線人就保潔員最多。”
“行吧，這次是例外，如果有攝像頭的話就好辦了。”
“總之這兩個人是解決了，醫院方面對外公佈的死因分別是術後併發症和突發性心源性猝死，北海道警方不會介入。”
啊脖子中了一刀的心源性猝死。
妙，妙啊。
智子的語氣明顯比來時輕快了些，“幹得漂亮裡佩爾先生。你的聲望等級己經在契約局內部提升了非常多。”
“謝謝。”陳玉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車窗外北海道夏季的田壟在午後的熱浪裡微微扭曲，稻草人形狀的農田驅鳥裝置在風中輕輕晃動。
他把額頭靠在冰涼的玻璃窗上，看著那片被白樺林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剛才在纜車上的眩暈感己經褪去了大半，但那些記憶碎片仍然在意識深處隱隱作痛。
外婆的藤椅、爺爺的搪瓷酒杯、白瓷磚上的冷光燈、戴乳膠手套的手指、玻璃裡的臉。
它們在同一個大腦裡共存，像兩盤被強行拼接在一起的磁帶，偶爾會在某個他放鬆警惕的時刻突然跳幀。
他閉上眼睛，把那兩盤磁帶同時按下了暫停鍵。
現在還不是整理它們的時候。
新千歲機場的出發大廳里人不多。
幾個穿校服的高中生在紀念品商店門口挑選巧克力，一對老夫婦拖著行李箱慢慢走向安檢口。
他拎著行李箱走到自助值機終端前，輸入預訂編號，機器吐出成田至溫哥華的商務艙登機牌。
“希爾德？我的任務己經完成，現在準備回國。”陳玉開啟手機給希爾德發了條通訊。
希爾德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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