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德拿起他放在桌上的銀色舞者，熟練地退出彈匣檢查了一下彈簧鬆緊，又把它插回去。
“索德斯的事不用再提，他當年刪檔案的時候大概只想到了他自己的退路，我們現在做的是他從來沒想過的事。
先徹底瓦解神意秘會，再從殘骸裡把卡德摩斯之種計劃連根拔起。”
她把銀色舞者遞迴他手裡，“你負責行動，我負責資料。這是我們一首以來的分工。”
陳玉接過槍插回槍套，回到自己那張沙發上，把那雙沾滿佛蒙特泥土的作戰靴擦乾淨放在鞋櫃旁邊。
窗外的尚普蘭湖己經完全被夜色吞沒，只有遠處幾艘私人遊艇的桅杆燈在水面上輕輕搖曳。
週五到週二的這幾天，伯靈頓湖景酒店西樓那兩間相鄰的套房幾乎變成了一個臨時作戰指揮中心。
希爾德用酒店網路接入了神意秘會外圍的幾個低階資料庫，每天花大量時間逐條篩查方舟集會的安保佈防情報。
把燈塔莊園的建築結構、碼頭安檢流程、內衛換班時間之類的，逐一標註在衛星地圖上。
陳玉則在隔壁房間裡反覆練習馬爾科·維拉斯的聲紋和步態，把偽造的申請文書背到滾瓜爛熟。
這對他來說是一件非常小兒科的事情。
但一到傍晚，兩人就會默契地合上電腦，把加密通訊器調成待機模式，然後出門。
他們在伯靈頓老城區的一家家庭餐館吃了好幾次晚飯，希爾德會點烤三文魚，陳玉則把選單上所有甜點試了個遍。
飯後，他們沿著尚普蘭湖岸散步，湖面在夜色裡泛著幽暗的波光，遠處阿迪朗達克山脈的輪廓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畫。
希爾德有時候會停下來看湖邊拴著的私家遊艇，看著在夜霧裡閃爍的桅杆燈發呆。
週一晚上，她忽然問他要不要去坐一趟湖上的遊船，陳玉看了她一眼，表示同意。
那班遊船隻開到湖心就折返，船上只有他們，和一對在甲板上拍夜景的櫻花國情侶。
希爾德靠在船舷上，把風衣領子豎起來擋住湖風，說她以前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佛蒙特州的湖上坐遊船。
陳玉靠在船舷另一側，表示這也是他頭一回坐船，只是沒想到會和一個異國女子一起。
然後他們就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等遊船在湖心畫了個圈，慢慢泊回碼頭。
週二清晨，陳玉把馬爾科·維拉斯的偽裝引數最後一次載入化妝間的智慧鏡。
鏡子裡，他的顴骨被奈米擬態薄膜墊高了不到幾毫米，下頜線條變得更方更硬，深棕色捲髮緊貼頭皮。
右眉骨上，多了一道和維拉斯一模一樣的舊傷疤。
他把維拉斯常穿的那件深灰色高領毛衣和黑色皮夾克換上，用略帶安達盧西亞口音的西班牙語對著鏡子說了句。
“我叫馬爾科·維拉斯。”
託拜厄斯里佩爾，西班牙版。
聲帶的震動頻率，被偽裝技能調整到和維拉斯在馬德里警察局審訊錄音裡完全一致。
從伯靈頓開車到緬因灣沿岸的私人碼頭需要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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