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沉秉辭睡了。”
這是許既綰見到好友季窈時,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顆驚雷,在季窈耳邊轟然炸開。
正捧著瓷碗喝中藥的季窈,當即“噗”地一聲,將滿口苦澀的褐色藥汁盡數噴了出來,水漬濺在光潔如鏡的瓷白大理石桌面上,暈開一片狼狽。
她猛地往前傾身,幾乎要貼到許既綰的臉上。
盯著許既綰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茫然,聲音陡然拔高,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跟沉秉辭上床了,沾了酒,所以不記得是他睡的我,還是我睡的他。”
許既綰面無表情地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指尖卻在微微發顫。
“許既綰,你別拿這種事開玩笑。”季窈以為自己發燒燒出幻覺了,“你確定是沉秉辭?那個神秘莫測的沉傢俬生子,那隻雌雄難辨的狐狸精?”
季窈只見過沉秉辭一次,對他的瞭解,少得可憐。
人品、性格、家世一概不知,卻唯獨對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印象深刻。
那男人生得實在太過出挑,眉眼精緻,線條冷厲,氣質又野又豔,偏偏還帶著一股強大的疏離感。
季窈覺得那模樣太勾人,私下裡便戲稱他為“狐狸精”,覺得也只有這個詞,能配得上他那股惑人的勁兒。
許既綰拿著勺子,舀了碗裡最後一隻餛飩,慢慢送進嘴裡,細嚼慢嚥後,淡淡點頭:“嗯,是他。”
看著桌上的藥漬,她隨手拿抹布去擦,季窈嘖嘖嘴,搶過許既綰手中的抹布:“不用你忙活,還吃不吃?我再去給你煮一碗。”
季窈邊說著要起身,許既綰伸手拽住了她:“不吃了。”
她鼻音很重,情緒差到極點,說話悶聲悶氣,沒有一點兒精氣神兒。
季窈嘆了口氣,又回來坐好,伸手捏了捏她綿軟的臉蛋:“我的小公主,你怎麼跟他搞到一塊兒去了?他可是你老公的弟弟!”
許既綰揉揉頭髮,兩隻眼睛無神地看向窗外:“我跟他、有些一言難盡的過往。”
一句話道不清楚,千百句話懶得說。
季窈比許既綰大六歲,作為一個在“萬草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女人,季窈在這種事情上看得很開。
一言難盡的過往?那就是情債唄!
既然是情債,許既綰難為情的,無非就是心裡過不去道德那關!
季窈挑了挑眉,一臉促狹地挪到她身旁,壓低聲音湊過去八卦:“過往先不咎,話說回來,是不是挺刺激的?老公前腳離奇失蹤,小叔子後腳就動了歪心思,想鳩佔鵲巢?快跟姐姐說說,他活兒怎麼樣?”
以季窈閱男無數的毒辣眼力,只消掃一眼,就篤定沉秉辭在床上絕對不會讓女人失望。
一米八九的挺拔身形,手長腳長,連指節都透著股冷硬的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