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秉辭猛地站起身,伸手一拽,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帶著難以掙脫的強勢。
許既綰猝不及防,一轉身踉蹌著撞進他懷裡,溫熱結實的胸膛撞得她心口一麻,她立刻掙扎著後退。
“你幹什麼?放開!”
能來這裡的人非富即貴,其中不知道多少人跟許家沉家相熟,但凡有一雙眼睛看見她跟沉秉辭在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那她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沉秉辭非但沒松,反而微微收緊,唇角勾著一抹邪氣又玩味的笑:“阿綰,你總是這麼硬氣,硬氣得讓我有點心疼。”
看著許既綰慌亂又強裝鎮定的表情,他似猜透她內心所怕,視線懶懶繞了一圈周圍,壓著蠱惑的嗓音道:“放心,這一片我包場了,不會有人看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來都來了,幹嘛著急走?”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過了安全界限,近得能清晰捕捉到彼此的氣息。
許既綰驀地想起方才電話裡,自己荒唐誤會他身處床榻間的畫面,呼吸險些亂了章法。
“滾開!”
許既綰又羞又怒,抬腿便朝他下腹頂去。
沉秉辭眼疾手快,在她動作的瞬間驟然鬆手,指尖卻似有若無地擦過她手腕內側,留下一絲微燙的觸感。
“火爆脾氣,要是你在你母親那裡,也能這般硬氣,就不會有所求卻無所得了。”
打蛇打七寸,許既綰知道沉秉辭的秘密,沉秉辭也清楚她心底裡暗藏的痛苦。
爭鋒相對的此刻,許既綰竟被他的話影響,一瞬間的恍惚過後,冷冷丟下一句“無恥”便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她沒有回頭,卻清晰地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黏在她背上,灼熱、侵略、勢在必得。
即便走得很遠,那道視線依舊如芒在背,揮之不去。
……
許既綰的身影剛消失在網球場入口,沉秉辭臉上那副散漫不羈的笑意,便一寸寸淡了下去。
他走回到座椅旁重新落座,維持著原先慵懶的姿勢,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剛才扣過她手腕的地方,彷彿還殘留著她細膩肌膚的微涼觸感,以及掙扎時微微顫抖的力道。
一旁的場地專員識趣地不敢多看,更不敢出聲,只默默將毛巾與礦泉水遞到他面前。
沉秉辭隨手接過,卻並未飲用,只是垂著眼,慢條斯理地將瓶蓋擱在桌上,悠悠轉了幾圈。
他指節分明,動作舒緩,眼底那點狡黠早已散得乾淨,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沉暗。
方才她撞進他懷裡的那一瞬,柔軟的身體貼著他的胸膛,氣息清淺,裹挾著一縷冷冽的梔子香。
像極了她這個人,外柔內剛,純淨素雅。
他想起她剛才那句冷硬的“你不配”,喉間低低溢位一聲笑,卻沒半分暖意。
不配?
沉秉辭抬手,指尖撫過唇角,眼神一點點暗下去,又在某個瞬間,重新裹上一層玩世不恭的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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