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語一愣:“啊?”
陸崢的語氣越發沉重,甚至帶上了一絲對底層打工人的深切同情:“你是她的好姐妹,應該多少了解她的經濟情況吧?昨天晚上,她連一頓燒烤錢都付不起,還要給老闆洗碗抵債。”
畢竟,他活了三十年,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連十塊錢一籠的小籠包都買不起。
更離譜的是,昨晚那頓一百多塊錢的燒烤,這姑娘居然也付不出錢。
他本來不打算替她付賬的,只當黎曼是在騙錢。
畢竟上次借的十塊錢還沒還。
可後來仔細看了看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又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反思了一下,可能是自己太陰暗了,把人往壞處想。
人家或許只是單純的窮。
再加上又是自己院裡的員工,他身為院長,於情於理都該伸手幫一把。
陸崢看著溫語,語重心長地補充道:“安頤的薪資都是每個月月底發,她才來幹了不到半個月,而且還是實習,當然,如果她實在困難,我也可以向院裡申請提前預支工資。”
溫語:“……”
她看著陸崢那副“我很擔心員工吃不起飯”的嚴肅表情,嘴角瘋狂抽搐。
陸院長,你誤會了。
黎曼不至於這麼窮。
她只是……單純地想借你錢,順便撩你。
溫語強忍著笑,決定順水推舟幫幫好閨蜜。
她嘆了口氣,神色無比誠懇:“陸院長,您真是火眼金睛……其實她最近確實遇到了點困難。”
溫語語氣沉痛:“她老家重男輕女,每個月工資一發,就得雷打不動地把所有工資打回家,這次辭職來你們療養院,也是聽說療養院薪資高,而且院長是個大善人。”
“現在她自己在外面,租的是那種三百塊錢一個月、連窗戶都沒有的地下室,裡面還有老鼠,這個月連房租都快交不上了。”
溫語越說越覺得離譜,但看著陸崢那張嚴肅的臉,還是硬著頭皮繼續編:“她為了省錢,每天一日三餐全吃泡麵,連個滷蛋跟火腿都捨不得加。平時有個頭疼腦熱、感冒發燒的,從來不敢去醫院,全靠硬扛,天天愁得掉頭髮,還死撐著不肯說……”
陸崢聞言,神色愈發凝重。
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又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記事本,翻到空白頁,拔開筆帽,動作一氣呵成。
“好。謝謝溫小姐跟我確認她的具體困難程度。”
他低頭在紙上刷刷記了兩筆,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種“領導視察基層”的嚴肅與關切,語氣沉穩且專業:“我會把這些情況同步給院辦的行政和財務部門,立刻為黎護工啟動‘員工關懷綠色通道’,提前預支這個月的薪資。”
“安頤一直秉持員工的生存保障是第一位的。她面臨長期的家庭重擔,院裡也可以酌情為她申請‘特困職工定向幫扶基金’每個月多給予1000元,我們安頤,絕不會讓自己的員工連飯都吃不上。”
溫語:“……”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把真相說出來的衝動,乖巧地點了點頭:“好的,陸院長,您真是個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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