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山林裡的樹木被吹得亂晃，樹枝發出吱呀聲。豆大的雨點砸下來，狂風裹著樹葉。碎石子，打在趙曉芸臉上。
趙曉芸在暴風雨裡走了半個小時，已經沒多少力氣，每走一步都很費勁，但她還是硬撐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她得趕緊找到避雨的地方，深山老林裡，要是找不到地方躲雨，不死也得受重傷。
趙曉芸從小在農村長大，小時候常跟村裡的小夥伴上山爬樹，撿菌子。摘野果。挖藥材。工作後，她又迷上了戶外徒步露營，走過不少山路，原以為這點風雨不算什麼，頂多淋一身雨，找個地方躲一躲就過去了。
可山裡的天氣變得太快，前一秒還是大晴天，下一秒，天邊就飄來一團烏雲，緊接著狂風就颳了起來，卷著塵土和落葉在山裡打轉。
腳下的山路本來就崎嶇，被雨水泡過之後，變得特別滑，稍微不注意就會打滑。
趙曉芸攥緊拳頭，努力穩住身子，可風太大，雨又急，她還是打了個趔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旁邊的樹幹，指尖剛碰到樹皮，就被上面的木刺刮破了，血珠立刻滲了出來，混著雨水往下流，又疼又麻。
雨水順著額頭往下流，模糊了她的視線，手裡的力氣也越來越小，剛抓住的樹幹，指尖一滑就沒抓穩。她心裡一緊，知道要糟，整個人晃了晃，再也撐不住，順著陡峭的山坡滾了下去。
耳邊全是狂風和暴雨的聲音，還有身體撞在岩石。樹幹上的悶響，疼得她渾身都散了架。
她本能反應想抓住東西穩住身子，可渾身都沒力氣，只能任由身體往下滾，眼前越來越黑，最後徹底失去了知覺，連救命都來不及喊。
意識一點點沉下去，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曉芸隱約聽到屋外有聲音。一個老女人尖利的罵聲，特別刺耳，還有一個小孩斷斷續續的哭聲，哭聲裡滿是哀求。
她想睜開眼睛看看，可眼皮特別沉，費了很大勁，才勉強掀開一條縫。
視線很模糊，眼前一片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憑著耳朵分辨外面的動靜，連自己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爺，奶，子臨求你們了，給娘請個郎中吧，娘快不行了。”小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哭腔，又卑微又急切，
“我以後一定好好幹活，我可以去種地，也能餵豬劈柴，我一天只吃一頓，只求你們救救我娘。”
趙曉芸聽出來，孩子年紀不大，也就五六歲，說話的時候，還伴著磕頭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她心裡酸酸的，莫名心疼這個孩子，不知道他在為誰求情。
緊接著，那個老女人尖利的罵聲又響了起來，還伴著一聲巴掌聲：
“你個小兔崽子，還敢求我？你那個喪門星娘死了才好，省得浪費家裡的糧食，還敢讓我請郎中，花冤枉錢，她最好趕緊去死。”
“啪！”又是一聲巴掌，比上一聲更重，孩子疼得悶哼了一聲，卻沒哭出來，還是卑微地哀求，聲音都在抖
“求你們了，爺奶，救救我娘。我娘不能死，我就剩娘一個人了，求求你們救救她。”
“還敢頂嘴！”老女人的火氣更大了，罵聲更兇，打罵聲也越來越密，
“看你就是被那個喪門星教壞了，沒大沒小，今天就好好教訓你，讓你知道這個家是誰做主，看你還敢不敢來求我！”
這時，又有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摻了進來，語氣刻薄，還帶著不耐煩：“娘，別跟這小崽子廢話了，打一頓就老實了。一個喪門星，死了就死了，不值得咱們花錢請郎中，白費錢還晦氣。”
外面的罵聲。打罵聲，還有孩子壓抑的悶哼聲，斷斷續續傳進來。趙曉芸渾身發燙，四肢發軟，再聽到這些刺耳的聲音，只覺得頭暈，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費勁。
她想撐著起身，看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想幫幫那個孩子，可渾身都沒力氣，剛抬起一點身子，就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那個中年女人見孩子還在哀求，不耐煩地揪住孩子的衣領，狠狠往旁邊一甩，孩子撞在牆上，瞬間就暈了過去，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趙曉芸迷迷糊糊睡過去，她睡得也不安穩，夢裡全是狂風暴雨的聲音。孩子的哀求聲，還有自己滾落山坡時的疼痛。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又被外面的聲音吵醒了，還是那個小孩的聲音，只是這次沒有了哀求，多了幾分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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