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周律師的聲音更冷了,“害怕的人,第一反應是離開現場,而不是待在原地。你在那一個小時裡,是否打了幾個電話,發了若干條訊息?如果是,那這些電話和訊息是打給誰的?內容是什麼?”
趙夢婷不說話了。
周律師站在那裡,看著她,等了五秒鐘,然後轉向法官:“審判長,我問完了。”
法官看向檢察官:“公訴人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檢察官站起來:“公訴人申請播放被害人趙夢婷與被告人張晨的通話錄音。該錄音是案發次日被害人主動錄製的,內容能夠證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實。”
法警操作裝置,法庭的音響裡傳出了聲音。
是張晨和趙夢婷的通話錄音。聲音有些雜音,但能聽清大致內容。張晨的聲音帶著慌張和討好:“夢婷,你為什麼要報警?我們不是好好的嗎?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嗎?”趙夢婷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刻意:“你強姦了我,我要讓你付出代價。”張晨說:“我沒有強姦你,你當時沒有拒絕,你……”趙夢婷打斷了他:“我不想聽你說這些。你要是真心悔過,就寫個認罪書,我可以考慮不追究。”張晨說:“我寫,我寫,只要你撤案,我什麼都寫……”
錄音到這裡就斷了。
旁聽席上安靜了幾秒,然後是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張晨的母親捂住了嘴,眼淚流得更兇了。張晨的父親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響。
周律師站起來,聲音沉穩:“審判長,這段錄音恰恰證明了被告人的清白。錄音中,張晨反覆強調你沒有拒絕、我們是男女朋友,而被害人並沒有正面否認,而是用你寫了認罪書我就不追究來誘導被告人認罪。這不是一個受害者的正常反應,這是一個設局者的典型話術。”
檢察官站起來反駁:“被害人在遭受侵害後,情緒不穩,反應不符合常人預期,這並不代表她的指控不成立。”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辯護人的意見本庭己經記錄在案。繼續舉證。”
就在這時,趙夢婷突然開口了。
“我說的是假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法庭裡,每個人都能聽到。她的嘴唇在哆嗦,臉色蒼白,眼神里有一種茫然,像是在看什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所有人都愣住了。
法官皺了皺眉,放下手裡的筆:“被害人,你說什麼?”
趙夢婷的嘴巴張了張,像是在掙扎,像是在跟什麼東西對抗。她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手指緊緊攥著證人席的欄杆,骨節發白。
“我說的是假的……張晨沒有強姦我……是有人讓我這麼說的……”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像是有一個人在替她說話,又像是有一個人在強迫她說話。
法庭裡炸開了鍋。旁聽席上的人紛紛站起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張晨的母親捂住了嘴,眼淚流得更兇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憤怒和震驚,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光,是絕處逢生的光。張晨的父親猛地站起來,拳頭砸在旁聽席的欄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馬三爺手裡的核桃停了,他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葉詩欣坐在角落裡,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她看著趙夢婷,又看了看王浩,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
法官猛地敲了好幾下法槌,聲音又急又重:“肅靜!肅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