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攤旁邊擺著幾張矮桌和塑膠凳子,幾桌客人還在吃喝。有說有笑,碰杯的聲音、烤肉滋滋的聲音、啤酒瓶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在這條冷清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熱鬧。
王浩走過去,找了一張空桌坐下。
“老闆,來幾串烤肉。”
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從烤架上拿了幾串烤好的肉放在盤子裡,端過來。
王浩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肉烤得有點老了,調料放得太多,吃不出肉本身的味道。但他還是吃了,三口兩口就吃完了一串。
旁邊那桌客人說的也是大夏語,聲音很大,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
“今天又賣了三個豬仔,賺了十五萬。”一個光頭的男人舉起啤酒杯,和對面的人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這個月業績不錯,月底獎金少不了。”
“還是你路子廣,我那組這周才賣了一個。”對面的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那邊來的豬仔質量不行,有病的、殘疾的,誰要?你得把好關,體檢合格了再接。”
“能弄過來就不錯了,哪有條件體檢?”
“實在不行就賣器官。一個腰子好幾萬,眼角膜也能賣錢,心臟更貴。”光頭男人夾了一口花生米,嚼得嘎嘣響,“反正那些豬仔活著也是浪費糧食,死了還能創造價值。”
王浩的手停了一下,烤肉串懸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掃過旁邊那兩桌客人,一共八個人,都是大夏人的面孔,穿著花哨的襯衫,戴著粗金鍊子,手裡夾著煙,腳上踩著人字拖。桌上擺滿了啤酒瓶和燒烤籤子,地上丟了一地的菸頭和紙巾,空氣中瀰漫著煙味、酒味和烤肉味混在一起的複雜氣味。
他們說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王浩的耳朵裡。
豬仔、腰子、眼角膜、心臟……
王浩深吸一口氣,把那串烤肉慢慢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了下去。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眼神很冷,冷得讓人看一眼都發寒。
王浩轉過頭,看著旁邊那桌客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幾位大哥,聽口音是大夏來的?”
光頭男人轉過頭,上下打量了王浩一眼。他的目光在王浩的臉上停了一下,又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和他的同伴對視了一眼。
“你是哪兒來的?”光頭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
“大夏。”王浩說。
光頭男人的嘴角慢慢咧開了。他把啤酒杯往桌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啤酒濺出來,在桌面上匯成一攤小小的水漬。
“兄弟們,有豬仔自己送上門來了。”他的聲音裡滿是得意和輕蔑,像是在看一隻自投羅網的獵物。
其他七個人都笑了,笑聲粗野而張狂,在夜空中迴盪。有人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頓,有人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有人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刀尖在路燈下閃著寒光。
八個人站了起來,把王浩圍在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