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名叫陳金旺。
兩個女人正在給他按摩。一個按肩膀,一個按腿,手法專業,力道精準。推、按、揉、捏,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既不輕得讓人沒感覺,也不重得讓人疼。從她們的動作熟練程度來看,這種事不是第一次做了。
“嗯——”陳金旺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把臉埋在按摩床的洞裡。
包廂的門被敲響了。三下有節奏的敲門聲,就像報出自己的身份一樣。
“進來”陳金旺喊了一聲。
門開了,走進來一個男人。西十來歲,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在壁燈的照射下閃閃發光。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敞著懷,裡面是深紅色的襯衫,領口開著兩顆釦子。他的臉很小,和那條粗金鍊子不成比例,像是一個孩子偷戴了父親的項鍊。
他走到按摩床旁邊,彎下腰,頭低得很深,嘴唇幾乎湊到了陳金旺的耳朵邊。
“老闆,查到了。”
陳金旺的眼睛還閉著。“說。”
“放走我們園區豬仔的人名叫王浩,二十三歲,住在臨安,大學剛畢業半年多。”光頭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彙報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名下有一套別墅,一輛賓利慕尚,在臨安市山湖莊園,沒有固定工作,沒有公司。”
陳金旺的眼睛慢慢睜開了。他側過頭,看著光頭男人。
“沒有固定工作,沒有公司,開豪車、住別墅?”
“是的,老闆”光頭男人低頭回應。
陳金旺重新把臉埋進洞裡。“他是古武者?”
“應該是。從緬北那邊傳來的訊息,這個人身手極強。一個人幹翻了吳司令手下一百多條槍,兩輛坦克,司令被他殺了,副司令投降了。”光頭男人的聲音更低了。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壁燈的光在牆上緩緩地、緩緩地晃了一下,像是被風吹動的燭火。
“一百多條槍,兩輛坦克,一個人。”陳金旺的聲音從洞裡傳出來,悶悶的,“有意思。”
他抬起頭,手臂撐著身體從按摩床上坐了起來。腰間的白色毛巾滑了一下,按肩膀的女人趕緊伸手按住。
“把他給我查清楚。”陳金旺的聲音變得冷硬了,像是一塊被凍過的鐵,“住址,作息,常去的地方,身邊都有什麼人。一個細節都不許漏。”
“是。”
陳金旺重新趴下去,臉埋進洞裡。壁燈的光照在他光裸的後背上,像照在一團白色的麵糰上,沒有稜角,沒有起伏。
光頭男人首起身,彎著腰退出了包間。門輕輕地關上了,嚴絲合縫。
臨安,錦繡山莊。
餐桌上兩瓶茅臺己經徹底空了。李振山的臉紅得像關公,連眼白裡都有了幾根紅色的血絲,但精神頭反而比喝酒之前更足了。他開始講自己年輕時候的事,在部隊裡的事,轉業之後的事。有些王浩聽過,有些沒聽過,老人家講起自己年輕時的威風,表情和語氣會自動回到那個年紀。王浩聽著,時不時應上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