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慢。趙德榮跟在他旁邊,心裡犯嘀咕,不知道這位年輕人到底在看什麼。張晨和李思琪跟在後面,張晨幾次想開口問,看到王浩專注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走到一堆品相普通的原石前面,王浩停下來,蹲下,從裡面挑出一塊柚子大小的石頭。表皮灰白色,粗糙,有幾道淺淺的裂紋,放在那裡好幾個月了,好幾個看貨的行家都搖著頭走了,沒有人覺得它裡面能有什麼好東西。
“趙總,這塊怎麼賣?”
趙德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塊石頭。那堆是他收來湊數的,品級最低,價格最便宜。他想了幾秒,報了一個數。“王先生,這塊兩萬。”
王浩把石頭遞給旁邊的工人。“買了。”他指了指旁邊幾塊,“這塊,這塊,還有這塊,這幾塊我都要了。”
他一共挑了二十塊,每一塊看上去都是品相差、價格低的那種。趙德榮報價的時候心裡首犯嘀咕,這些石頭放在角落裡落灰都落了快半年了,心想今天終於遇到個有錢的傻子了。他報的價格不高,二十塊加起來不到一百萬。
王浩沒還價。“刷卡。”
張晨在旁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湊到王浩耳邊壓低聲音。“浩子,你瘋了?一百萬買一堆破石頭?這些石頭連我都看不上,你——”
“等會你就知道了。”王浩刷完卡,指著解石機,“師傅,幫我切一下。先切這塊。”他把那塊柚子大小的石頭放在解石機的檯面上。
解石機的轟鳴聲在原石區響了起來。周圍幾個正在看貨的玉商聽到動靜,慢悠悠地走過來看熱鬧。切割片的尖嘯聲刺耳,石屑飛濺。石頭從中間被切開。水流衝在切面上,把石粉沖掉,露出了裡面的真容。
切面上綠光瑩瑩。不是那種淺淡的豆綠,也不是那種發灰的油青,是那種濃豔的陽綠。水頭極好,通透度高,從切面能看到光線滲進去好幾毫米。質地細膩,結構緊密,看不到任何顆粒感。
趙德榮的嘴張開了。他做了十幾年玉石生意,見過不少好料子,但從來沒見過從這種品相的石頭裡切出來。那幾個圍觀的玉商也圍上來了,眼睛盯著那個切面。
“高冰種——飄陽綠——這塊石頭——這塊石頭——”有人蹲下去用手摸著切面,手指在顫抖。
“賣不賣?我出五百萬!”
“五百萬?六百萬!我出六百萬!”
王浩看著那幾個爭先恐後報價的玉商。“先不賣,切完再說。”他拿起第二塊石頭放到解石機上,切開。糯冰種,滿綠。顏色濃正勻,沒有雜色,沒有裂紋,整塊料子都能用。整塊料子能掏出好幾只滿綠手鐲、十幾個滿綠掛件。
報價聲此起彼伏。王浩沒有停,第三塊放到解石機上,切開。玻璃種,無色。晶瑩剔透,像一塊凝固的冰,看不到任何棉絮和雜質,透光率極高,光線能夠穿透幾十毫米。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說不出話來。
第西塊,帝王綠。切面開啟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濃陽正綠,顏色深到發黑,打燈透出來的光是那種濃豔的翠綠色,像一汪化不開的墨。尺寸夠大,厚度足,能掏出好幾只帝王綠手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