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坐在那把椅子上。黑袍的兜帽很大，把他的臉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下巴。下巴很尖，皮膚很白，嘴唇很薄。
史蒂芬和索菲婭站在臺階下面，彎著腰，低著頭。
“加百列死了。”史蒂芬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說一個不願意說出口的秘密。
黑袍人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那一下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了很久。
“兇手是誰？”黑袍人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一個東方人。用劍的東方武者。”索菲婭的聲音有些發緊，“根據剛剛查到的資訊，這個東方人很年輕，名叫王浩，他和加百利一同出現在拍賣會上，而且他拍走了那件青銅丹爐和那片龜甲。”
黑袍人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找到他。帶回來。不論生死。”史蒂芬和索菲婭同時彎下了腰。“是。”
天亮了。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王浩臉上。他睜開眼睛，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套乾淨的衣服換上。運動服，深色的，透氣的那種。他把那身溼透的衣服塞回了儲物戒。
他從樹頂一躍而下，落在厚厚的落葉上，沒有聲音。又從儲物戒取出手機，翻到購票軟體，查了一下霧都到臨安的航班。
“只有明天才有。”王浩對著手機說了一句，把手機收回了儲物戒。
霧都某棟建築的地下室，燈光慘白。牆上掛滿了螢幕，螢幕裡滾動著各種資料。一個人坐在電腦前面，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他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好幾天沒洗。史蒂芬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胸，金色的瞳孔盯著螢幕。
“查到了。”那個人轉過身，指著螢幕上一個紅色的標記，“這個叫王浩的人，手機訊號顯示在這片森林旁邊。”
史蒂芬盯著王浩這個名字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咧開了。“王浩。找到你了！”他的身體從原地消失了。地下室的燈閃了一下，那個人再抬起頭的時候，史蒂芬己經不見了。
王浩從林子裡面走出來，站在公路邊上攔車。太陽己經從雲層後面完全露出來了，柏油路面上泛著灰白色的光。路兩邊是農田和低矮的灌木叢，偶爾有一輛車從遠處駛過來，又遠遠地駛過去，沒有一輛停。
王浩站在路邊舉手攔了好幾輛車。第一輛是白色的廂式貨車，司機是個禿頂的中年白人，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油門一轟走了。第二輛是銀色的轎車，副駕駛上坐著個老太太，用看賊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王浩，搖上了車窗。第三輛，第西輛，第五輛……
十幾分鍾後，一輛黃色的甲殼蟲轎車從遠處慢悠悠地開了過來。車身圓滾滾的，車頂上還畫著幾朵雛菊。王浩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攔了一下。甲殼蟲在他面前停了下來。車窗搖下來，一個年輕女人從駕駛座上探出頭。金色的長髮紮成馬尾，眼睛是藍色的，藍得像霧都難得一見的晴空。
“你要搭車嗎？”她的英語帶著霧都本地的口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