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氏和柳氏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狂喜。
等的就是老夫人這句話!
她們強壓著興奮,依舊裝出一副為花聞聲著想的模樣。
鍾氏先開口,語氣沉重:「母親,聲兒做出這種事,侯府是真的容不下她了。留在京城,人人都會對她指指點點,她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依我看,只能把她遠遠送出去,才能保她一條性命,也算是保護她。」
柳氏立刻接話,臉上帶著一副為別人著想的表情:「老夫人,侯爺,大夫人,我倒有個主意。我孃家有個侄子,今年二十出頭,還沒有婚配。人是腿腳有些不方便,是個瘸子,可家裡田地商鋪多的是,家境十分殷實。若是把大小姐嫁過去,做正頭的當家主母,一輩子吃穿不愁,也不算委屈了她。」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說那是鄉下地方,認識大小姐的人少,也不會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正好能讓她安安生生過日子。這也是為了她好啊!」
把她嫁到鄉下,嫁給一個瘸子,徹底斷了她所有的路,這就是她們的真正目的。
花聞聲垂下眼簾,心底一片冰涼。
看看,這就是她的好孃親,這就是她的好嬸母,一個兩個的全然忘記了是誰掙來的這滿門的榮耀,是誰拼了性命才換來侯府大夫人和侯府二夫人的體面身份。
過河拆橋,說的也就是這兩個女人。
想把花聞聲遠遠地趕出去,為她們自己的親生女兒讓路。
花聞聲笑了一下,心裡密密麻麻地泛起疼痛。
明明她也是鍾氏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麼會半點疼愛都得不到?
明明已經告訴過自己,不要再對鍾氏懷抱有任何期盼,可是這具十六歲的身體,還是會痛。
就算是重活一世,要讓她承認她的親孃不愛她這件事情,對於花聞聲來說仍然是抽筋剝皮一樣的難受痛苦。
老夫人聽完,氣得眼前發黑,轉頭看向一旁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的侯爺花崇禮。
「你來說!這就是你們商量好的結果?把聲兒嫁到鄉下,嫁給一個瘸子?」
花崇禮皺著眉,臉上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顯然覺得花聞聲丟盡了侯府的臉。
他淡淡開口:「母親,事已至此,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這樣安排,既能保全侯府的名聲,也能給聲兒一個好去處,就這樣吧。至於裴府那邊的婚事,我們府裡又不是隻有一個小姐,讓暖兒嫁過去也不算是壞了婚約。」
輕飄飄一句「就這樣吧」,像是徹底宣判了花聞聲的死刑。
老夫人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鍾氏。柳氏。就連她的兒子花崇禮,三個人串通一氣,就是要把聲兒往死裡逼!
老夫人的心一點點涼下去,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自己身邊的花聞聲,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心疼和信任。
「聲兒,你告訴祖母,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處?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過不去的坎,才一時糊塗做出這種事?你別怕,有祖母在,你說出來,祖母替你做主。」
到了這一步,贓物在院子裡搜出來,所有人都在指責她,老夫人依舊願意相信她。
鍾氏和柳氏站在一旁,看到老夫人到這種時候還在維護花聞聲,氣得肺都要炸了。
鍾氏立刻上前一步,厲聲指責:「母親!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您還護著她!偷盜玉佛,目無尊長,不知廉恥,粗俗無禮,她哪裡有一點侯府嫡女的樣子!」
柳氏也跟著苦口婆心地勸說:「母親!大小姐一點規矩都不懂,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犯下這種大錯,不知悔改,還等著母親替她撐腰!真是太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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