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被花聞聲戳破心思,非但沒有半分悔改,反倒理直氣壯,眉眼帶著不耐。
“寶兒自幼身世坎坷,寄人籬下本就可憐,我不過是多照拂她幾分,舉手之勞而已,你何必眼狹小,處處揪著此事不放?”
一旁的鐘氏立刻順勢幫腔:“是啊聲兒,寶兒命苦懂事,裴公子心軟憐惜她也是人之常情,你身為姐姐,胸襟該大度一些,不該這般計較。”
花聞聲心底只剩一片發涼的失望,甚至自嘲地想到,眼前的裴昭陽和鍾氏才是詭辯派數一數二的人物,每一次都能把“寶兒身世坎坷”“你身為姐姐胸襟應該大度些”這些屁話拿出來顛三倒四地說。
可是鍾寶釵身世坎坷是她造成的嗎?
難道不是因為鍾氏非要行苟且之事,才生下這個私生女的嗎?
花聞聲真想什麼都不管不顧把這些事情喊出來,但是她手裡沒有證據,此時說出來才是會被當成發瘋了。
而裴昭陽握著兩府婚約不放,不肯放手,一邊死死攥著自己未婚妻的名分不肯鬆動,一邊又毫無顧忌對鍾寶釵溫柔體貼、百般遷就。
她心底暗自輕嘆,原來天底下大多男子,皆是這般貪心自私,魚與熊掌都想兼得。
蘇景辭站在一側,目光落在花聞聲臉上,沒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和疲憊,還有藏得極深的酸澀。
他眸光微動,當即上前溫和出聲,直接打斷廳內爭執,“廳堂喧鬧,爭辯無益。花小姐方才辯言費神,不如移步歇息片刻。”
語罷,他看向花聞聲,“早就聽聞侯府梧桐苑景緻清雅,不知小姐可否邀我,前往梧桐苑小坐片刻?”
花聞聲還未應聲,身側花襲暖連忙搶先開口,臉上堆起刻意乖巧的笑意,主動搭話:“蘇公子若是想要歇息,何必去往梧桐苑?我院內客房寬敞乾淨,採光景緻都不差,公子不如移步我院中小坐,我也好招待公子。”
花襲暖的心思,滿廳之人但凡通透,一眼就能看穿。
花襲暖就是想借機近身蘇景辭,博取好感,搭上皇后表弟這門權貴人脈。
蘇景辭面上笑意不變,可語氣卻疏離起來:“多謝姑娘好意,不必了。我專程前來,本就是尋花小姐商議雅集事宜,去梧桐苑最為合適。”
花襲暖臉色一白,尷尬抿唇,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裴昭陽見狀,心頭妒火猛地翻湧而上,火氣直衝頭頂。
蘇景辭身份矜貴,樣貌品性皆是上等,如今執意要單獨去花聞聲的私院獨處閒談,二人獨處小院,難免親近。
一想到別的男子近距離靠近花聞聲,裴昭陽滿心彆扭妒意,抬腳便想跟上,打算一同前往,聽聽二人到底要說什麼。
“既然蘇公子要去,那不介意我也跟著去聽聽吧?”
他剛要邁步,身側鍾寶釵身子輕輕一晃,眼眶泛紅,淚光瑩瑩,抬手扶住額頭,嗓音柔弱綿軟:“裴哥哥,我頭忽然好暈,身子發軟,你能不能扶我回偏院歇息片刻?”
這副柔弱可憐、弱不禁風的模樣,誰看了都會心軟。
花聞聲冷眼旁觀,心底只覺得好笑,甚至覺得荒誕。
一屋子妖魔鬼怪同臺唱戲。
鍾氏偏心護短、顛倒黑白,鍾寶釵故作柔弱博取憐愛,花襲暖伺機攀附旁人,裴昭陽見色忘義。
好一齣大戲。
這侯府幹脆改名吧,叫“南曲班子”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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