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槐子眼神微凝。他始終靜立,白衣不染塵,此刻面對這劈山斷嶽的一刀,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身前虛空中極快地點出七下。
每一下點出,空中便綻開一朵清冷的。蓮花狀的靈氣漣漪。
七朵蓮花次第綻放,恰好連成一線,迎上那血色刀芒。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悶響炸開。血色刀芒與靈氣蓮花劇烈碰撞。湮滅,狂暴的氣勁將地面犁出道道深溝。韓槐子身形微微一晃,向後退了半步,臉色白了三分,腳下卻生根般穩住。七朵蓮花盡碎,但那必殺一刀的鋒芒,也被這精妙到毫巔的「七劫蓮指」消弭殆盡。
「有點意思!」大漢獰笑,刀勢雖破,拳已緊隨其後!左拳如出膛重炮,砸向韓槐子面門,拳未至,罡風已壓得人呼吸停滯。這一拳看似直來直往,實則封死了韓槐子所有閃避氣機,逼他硬接。
就在此刻,一塊黑乎乎。四四方方。滿是泥土,突然出現在大漢拳鋒前三寸!
是陸野不知何時摸過來的那塊「板磚」。
大漢眼角一跳,拳勢不變,反而更添三分狠辣。管你什麼邪門玩意,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勞。
「砰!」
悶響如擊敗革。
預想中板磚碎裂。道士臂骨折斷的畫面並未出現。大漢只覺得拳頭像是砸進了一團粘稠無比。又深不見底的泥沼之中,狂暴的拳罡竟被那黑磚頭無聲無息地「吃」掉大半!剩下的力道,只推得陸野哎呦哎呦叫著,滴溜溜向後滑出十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磚頭,齜牙咧嘴:「勁兒真大!手麻了手麻了!」
大漢此時神色凝重起來。他這一拳,雖非全力,但足以開碑裂石,那不起眼的黑磚,還有這滑溜道士本身,都透著股邪性!
韓槐子卻不會錯過這瞬息之機。他並指如劍,向天虛引。
「風起。」
荒原上驟然狂風大作!但這風並非自然之風,而是被韓槐子以精妙靈力強行拘束。壓縮。擰成的一道道無形風索,從四面八方纏繞向大漢,限制其行動。風索鋒利如刀,切割著郭磐體外的護體罡氣,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雕蟲小技!」大漢暴喝,氣血猛然勃發,如火山噴湧,纏繞而來的風索被瞬間震碎大半。他刀交左手,右手五指彎曲如鉤,竟隔空向韓槐子狠狠一抓!
五道暗紅色的凌厲爪芒脫手飛出,陰毒狠辣,專破護體靈力,軌跡刁鑽,籠罩韓槐子周身要害。
韓槐子面色不變,雙手在胸前急速劃過玄奧軌跡,層層疊疊的淡藍色水幕瞬間凝聚身前。
「玄水障。」
嗤啦——!
血煞爪芒與水幕激烈交鋒,互相湮滅,霧氣蒸騰。韓槐子不斷後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腳印,玄水障層層破碎又不斷新生,顯然承受著巨大壓力。
陸野此刻已從地上爬起,拍拍屁股上的土,看著韓槐子勉力支撐,忽然嘆了口氣,那慣常的跳脫神色褪去幾分,眼神變得有些難以捉摸。
「韓木頭,你這『上善若水,以柔克剛』的路子,對付這頭只知道蠻幹的野牛,有點虧啊。」他嘀咕著,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戰團。
韓槐子百忙之中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眼神依舊冷冽專注。
陸野搖搖頭,忽然把手裡的黑磚頭隨手塞進懷裡,然後——他開始在原地踱步。
不是禹步,不是罡步,就是普通人散步那種步子,揹著手,低著頭,嘴裡還唸唸有詞,只是聲音含糊聽不清。在這劍拔弩張。生死一線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和……荒謬。
大漢雖在與韓槐子纏鬥,大半心神卻始終提防著這邪門道士。見他這般作態,更是警惕,攻勢不由緩了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