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而是離他最近的那幾排。
它們的頭顱微微轉動,木質的脖頸發出極輕極細的「咯吱」聲。它們的眼珠是整塊木頭雕成的,本不該會動,可此刻那些眼珠分明在轉動,木質的眼珠在木質的眼眶裡緩緩滾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一雙雙木眼,空洞,冷漠,卻又彷彿能看穿他的一切。
這時從大殿深處傳來一道聲音,從那道最粗的光柱的方向傳來。
「阿良……」
是一個溫紅藥的聲音,虛弱極了,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快跑……你個笨蛋,誰要你救了。。。」溫紅藥艱難說道,隨後奮力打飛一座木牛流馬,原本她只是想假裝出走,沒想真的離開孟涼,畢竟她還是很有好感的。。。只不過沒走多久,就突然不知道為什麼,透過某種空間秘書步入了這座大殿之中,一進來就受到了這群木牛流馬的攻擊,苦苦支撐到現在。
「師姐,你還好嗎?」孟涼背上的那個小師妹虛弱地問道。
「阿蘅,你回來幹嘛?不是讓你走嗎?」溫紅藥看到孟涼和自己的小師妹蘇蘅都回來救自己,心中不免有些暖意,但更著急他們和自己一樣,困在這座木牛流馬陣中。
此時,韓槐子和陸野也跟了過來。
孟涼往大殿深處指了指:「溫紅藥就在那道天光底下。」
韓槐子聞言,抬腳就要往裡走。
「慢著。」
開口的是陸野。
他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消失了,那雙眯成縫的眼睛此刻睜開來,露出兩道精光。他盯著那些木牛流馬,看了許久,忽然抬手,從袖子裡摸出三枚銅錢,往地上一拋。
銅錢落地,滴溜溜轉了幾圈,停在青石地面上。
陸野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
「死門。」
他抬起頭,看向孟涼。
「你小子能走到這兒還沒死,命夠大的。」
孟涼苦笑:「我進來的時候,它們沒動。」
「那是因為你不夠格。」陸野蹲下身,撿起那三枚銅錢,在手裡掂了掂,「這陣叫『周流萬機陣』,漢宗最後一任宗主的手筆。它不殺螻蟻,只殺那些能威脅到它的東西。你進來的時候,不過是個三境的小雜魚,它懶得搭理你。現在——」
他看了看韓槐子,又看了看自己。
「兩個六境,一個七境,湊一塊兒,夠它動一動的了。」
話音剛落,大殿裡忽然響起一陣「咯吱」聲。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密密麻麻,此起彼伏,像是無數扇門同時開啟,又像是無數張嘴同時張開。那些木牛流馬,原本只是盯著他們看,此刻卻開始動了。
不是全部,而是最靠近門口的那幾排。
它們的頭顱轉動得更快了,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像是要把脖子擰斷。它們的蹄子開始輕輕抬起,又輕輕落下,一下,兩下,三下,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像是在醞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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