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循著輿圖所示,往鎮中深處走去。此時正值盧氏王朝鼎盛之年,這座依官道而生的山鎮雖不算大,卻也規制規整,街巷寬闊,往來行人神色從容,或為行商,或為官吏,或為遊歷散修,皆循浩然規矩。王朝律法,不見半分亂象。
沿街兩側,酒肆茶攤鱗次櫛比,幌子隨風輕搖,吆喝聲。談笑聲與馬蹄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盛世獨有的煙火氣,不喧鬧,卻足夠鮮活,恰是浩然天下太平年月的尋常光景。
按盧氏王朝律例,凡修士跨境遠行,尤其是前往北境邊渡。預備搭乘跨洲渡船者,需先在沿途重鎮的「關牒署」辦理通關文牒,註明身份。去向。隨行之人,加蓋官府朱印,方可通行。浩然天下諸王朝皆有此規,無非是為了管控人員流動,防範妖邪。亡命之徒潛藏其中,護邊境安穩。
觀山集所在的這座山鎮,乃是盧氏南境通往北境的咽喉要道,關牒署便設在鎮中最規整的中街,背靠鎮府衙署,青磚砌牆,朱門敞開,門口兩側立著兩尊石獅子,雖不算高大,卻也威嚴莊重,門旁值守著兩名身著青色官差服飾的兵卒,甲冑輕便,腰佩短刀,神色肅穆,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往來行人,周身透著幾分軍旅修士的凝練氣息。
孟涼抬手飲了一口腰間老酒,抹了抹嘴角酒漬,神色依舊散漫,腳步卻不疾不徐,帶著清玄緩步走進關牒署。踏入朱門,內裡是一方不大不小的院落,青磚鋪地,牆角種著幾株松柏,枝幹挺拔,透著幾分官署的肅穆之氣。
院落兩側各有一間廂房,左側廂房內傳來筆墨紙硯摩擦的輕響,想來是吏員謄寫文牒。整理卷宗;右側廂房則靜悄悄的,偶爾有官差走動的腳步聲傳來,該是值守休憩之地。正前方是一間正廳,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上書「關牒司」三字,字跡工整,筆鋒沉厚,透著盧氏王朝吏治的嚴謹,也暗合浩然官署的規制。
孟涼抬手飲了一口腰間老酒,抹了抹嘴角酒漬,神色依舊散漫,腳步卻不疾不徐,帶著清玄緩步走進關牒署。
踏入朱門,內裡是一方不大不小的院落,青磚鋪地,牆角種著幾株松柏,枝幹挺拔,透著幾分官署的肅穆之氣。院落兩側各有一間廂房,左側廂房內傳來筆墨紙硯摩擦的輕響,想來是吏員謄寫文牒。整理卷宗。
右側廂房則靜悄悄的,偶爾有官差走動的腳步聲傳來,該是值守休憩之地。正前方是一間正廳,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上書「關牒司」三字,字跡工整,筆鋒沉厚,透著盧氏王朝吏治的嚴謹,也暗合浩然官署的規制。
正廳內,幾張長桌依次排開,桌案上擺著筆墨。印泥。卷宗,幾名身著青色官袍的官吏正低頭處理公文,神色專注,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語氣恭敬,不見半分懈怠——浩然天下的官吏,無論品階高低,多有幾分敬畏律法,恪守本分的底氣。
為首一張長桌後,坐著一名中年官吏,面容清瘦,膚色偏白,留著一縷山羊鬍,身著繡著青竹紋樣的官袍,腰間繫著玉帶,手中握著一支狼毫筆,正低頭批閱一份卷宗,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卻又藏著幾分官場歷練出的沉穩與審慎。
此人便是關牒署的主事,姓蘇,名文清,乃是盧氏王朝科舉出身,雖只是八品主事,卻為官勤勉,心思縝密,在這鎮中關牒署任職已有五年,經手的通關文牒不計其數,從未出過半點差錯,算得上是盧氏南境基層吏員中為數不多的良吏。
旁側兩張長桌後,分別坐著兩名年輕官吏,叫趙承宇,面色略顯稚嫩,眉眼間帶著幾分初入官場的拘謹,正小心翼翼地謄寫著文牒內容,字跡工整卻略顯生澀,想來是剛入署不久,尚未褪去書生氣。
另一名則是王景明,年紀稍長,神色圓滑卻不逾矩,時不時抬頭打量一眼往來辦理文牒的行人,眼神通透,深諳官場分寸,手中的筆墨運轉流暢,謄寫的字跡工整秀麗,顯然是常年經手文牒的老吏。
孟涼走到正廳中央,沒有刻意張揚,也沒有藏藏掖掖,只是隨意拱手,語氣散漫卻不失分寸:「在下孟涼,攜同伴清玄,欲往北行,前往盧氏邊渡,搭乘跨洲渡船遠赴北俱蘆洲,特來關牒署辦理通關文牒,煩請主事通融。」
蘇文清聞言,緩緩抬起頭,目光平淡地掃過孟涼與清玄,沒有因孟涼一身舊衣。滿身酒氣而輕慢,也沒有因清玄氣質清絕而過分探究
他常年在關牒署任職,見多了各色人等,早已練就一雙火眼金睛,只需一眼,便能看出幾分端倪。他瞧出孟涼周身氣機內斂,雖看似散漫,卻眼神清亮,絕非尋常散修可比;而清玄雖沉默不語,卻身姿挺拔,氣質清絕,周身雖無靈氣外洩,卻自有一股超然之氣,絕非俗世凡人,只是對方不願顯露跟腳,他也不便多問。
蘇文清放下手中狼毫筆,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語氣平淡,不疾不徐,字字透著律法的嚴謹:「可有身份證明?按盧氏律例,修士需出示山上譜牒,凡人需有戶籍文書,無憑無據,不可辦理通關文牒。」
孟涼想了想,臨走前陶芝還真給他們辦妥了,拿出了兩份金玉譜牒,遞給了蘇文清。
「既然如此,便請填寫文牒。」蘇文清將鐵牌還給孟涼,又示意身旁的趙承宇取來一份空白文牒與一支狼毫筆。空白文牒乃是盧氏官制的麻紙,質地厚實,填寫完畢後,需由主事稽核無誤,加蓋關牒署朱印,方可生效。
填寫完畢,孟涼將文牒遞還給蘇文清,語氣依舊散漫:「主事請看,資訊填寫妥當與否,若有疏漏,可隨時告知。」
蘇文清接過文牒,仔細審閱起來,目光嚴謹,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他核對了孟涼的修為銘牌與文牒上的資訊,又看了看清玄的相關填寫,見資訊完整,字跡工整,並無不妥之處,便點了點頭。只是當他看到「無宗門」三字時,目光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孟涼,語氣平淡地問道:「孟仙師桃枝派弟子,獨自遊歷,此次前往北俱蘆洲,可知那邊的兇險?北俱蘆洲不比我盧氏境內,風氣苦寒,妖物橫行,更有諸多散修不守規矩,尋釁滋事,劍修獨行,需多加小心,切忌壞了道心,折了性命。」
孟涼抬手飲了一口老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鋒芒,卻又瞬間斂去,語氣散漫卻堅定,字字透著劍修的底氣:「多謝主事提醒,在下常年遊歷浩然,不必擔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