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蘭抱著豆豆進了屋，掩上房門後，渾身的力氣就像被抽空一般癱軟在地，不得不倚靠著房門。
她眼眶泛紅，鼻子發酸，眼見眼淚就要抑制不住地流下來，才仰起白皙的脖頸，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嫁給李雲山四年，豆豆都三歲了，在林秀蘭的記憶裡，無論她為這個家如何操勞，李雲山都從未對她說過任何關心的話。
林秀蘭知道，李雲山覺得她是逃荒來的，她能活下來，能在這裡有個家，都是他的恩賜。
可剛才……可剛才，他竟然對她說「辛苦你了」，這讓林秀蘭那顆被傷透的心，感受到了些許暖意。
只是，想起李雲山的不靠譜，林秀蘭又擔心他短暫的改變，也只是曇花一現。
「娘，你怎麼哭了？」
看到眼淚悄悄地從林秀蘭的臉頰滾落下來，豆豆乖巧地用衣袖替她將眼淚擦乾：「是不是爹爹欺負娘？我要去告訴奶奶，還要告訴大娘和二孃。」
「沒，爹爹沒欺負娘，娘就是想起一些事，心裡頭高興。」
林秀蘭搖搖頭，把豆豆抱在懷裡。
……
院子裡，燃起一個火堆，驅趕著初冬夜晚的寒冷，也照亮了大半個院子。
兩個長條凳，上面架著一塊門板，被掏空內臟的野豬就放置在門板上面。
燒開的熱水淋在野豬身上，熱氣騰騰的，李雲山和李雲石各自拿著一把刀，颳著被開水燙過的野豬毛。
「嚓……嚓……嚓……」
隨著刀口刮過，已經被燙軟的野豬毛一塊塊地剝落，露出白淨的皮。
「老三，以前沒見過你收拾野豬，沒想到你挺熟練的啊！」
看著李雲山行雲流水的動作，李雲石很意外。
印象裡，老三遊手好閒，你讓他洗個碗筷都懶得動手，他颳起豬毛來卻這麼熟練，真見鬼了。
「爹說我打小就聰明，學啥都快。」
李雲石咧嘴笑著打哈哈。
都說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野豬很快就被收拾乾淨。
李雲山拿著刀，將一隻豬後腿分割下來，遞給李雲石：「大哥，這條豬後腿你拿去，改善一下伙食。」
「你好不容易打到的野豬，留著賣掉換錢吧，這豬後腿我不能要。」
李雲石頓時一愣，隨即擺手推辭。
「當家的，這是老三的一點心意，有什麼不能要的，老三以前到我們家裡轉悠的時候也沒跟我們客氣過，你跟他客氣個啥。」
李雲石話音剛落，王小蓮一陣風似的從外面走進來，她狠狠地剜了李雲石一眼，從李雲山手裡拿過那條豬後腿。
這麼大一條豬後腿，起碼也有五六斤重，家裡兩個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正好給孩子開開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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