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姨母走了。」溫三金把傘塞進蘇章彌手裡,「給你娘打傘。」
蘇章彌下意識接過她遞過來的傘,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姨母走了?去哪兒?」
「她說找你外祖父。外祖母去了。」
「這麼說,」蘇章彌驚喜瞪大眼,「我姨母能去投胎了?」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感覺彆扭。
用柳氏的身體撞柱,如今柳氏嚥氣身亡,這條命應該要算在她姨母身上吧?
可如今她姨母沒有付出代價,反而還能去投胎?這怎麼想都不對。
「大師,」蘇章彌心中不安,「我姨母是不是出事了?」
溫三金只是搖搖頭,並沒有回答她。
眼神不由望進了大理寺的堂廳裡。
堂廳裡,溫清梔緊緊抱著柳氏的身體,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來,哭得身體不停顫抖。
溫三金垂眸沉思片刻,輕聲道:「你和你娘待在這裡不要動。」
蘇章彌連忙點了點頭,看著空空如也的傘下,抿了抿唇,猶豫開口:「娘,我姨母是不是出事了?」
冬日暖陽,微風和煦,蘇章彌等了好一會兒,始終沒有等到她孃的回答。
大理寺堂廳裡,感覺到溫三金的靠近,抱著柳氏屍體痛苦的溫清梔聲音一頓。
她緩緩從柳氏的身體上抬起頭,回頭看向溫三金,一雙眼睛裡猩紅一片,雪白的班半張臉上全是柳氏的血。
「溫三金,你好狠的心啊……」她聲音顫抖。
「就算娘對你有些偏頗,可那也是生你的母親,你怎麼能讓那隻鬼上孃的身?你怎麼下得去手!那是你親孃啊!」
溫三金垂眸望著她懷裡柳氏面容可怖的臉,睫毛顫了顫,臉色卻始終平靜。
「你不能帶走她的屍首,她的喪禮要在勇國府辦。」
溫清梔:「……」
她臉色猛然空白一瞬,眉毛皺起,似乎是覺得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溫三金淡淡抬眸看向她,「你不能把柳氏的屍首帶走,她的喪禮得在勇國府辦。」
「你……都這種時候了,你想說的只有這個?!」
溫清梔臉上的肌肉抽了抽,忽然冷嗤了聲,大吼:「溫三金,你有病吧!」
她放開柳氏的屍體,手撐著地站起來,怒瞪向溫三金:「死的人是你的親生母親,你站在她的屍首前,想說的就只有這個?你有沒有點良心!」
她的吼聲在大理寺空蕩的堂廳中迴盪,四周人疑惑望著這對名義上的姐妹,神色各異。
陸北禹皺眉望著這邊,擔心心上人吃虧,想都沒想就要往前走,被小叔一把拉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