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
距離陰差陽錯與溫三金見面,已經過去了三天。
霍修慈先寫了書信給京中的管家,命他準備好錢財,給勇國府的大小姐送去。
估摸著這兩天,書信便會到達管家手上。
與此同時,他時時記著溫三金說他會犯小人的話,還有對方送給他的那句提示——「雨搭船篷水沒踝,橫走如蟹莫朝岸」。
既然話中提到了「雨」,他這幾天便格外注意天氣。
就連從溫泉山莊回來時要經過的大江,都被他繞了過去。
但這幾天他心裡依舊有些煩躁,莫名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還在想那小大師說的話?」
肩膀冷不丁被拍了一下,霍修慈扭過頭,是他在軍中的長輩,張三叔。
他很小的時候就被父皇扔到了軍隊裡自生自滅,能活下來,沒少得到張三叔他們的照拂。
張三叔是個感情細膩的人,軍中男人粗手粗腳,大家都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只有張三叔不一樣。
小時候他不適應軍營的生活,半夜總是醒,經常能看到張三叔湊在油燈下,幫他縫補白日破損的衣服。
張三叔沒注意到他長睫下掩蓋的情緒,重重拍了他兩下,把手裡的酒罈子遞過去,安慰他:「別整天愁眉苦臉的,你的腿傷那麼重都能好,就說明老天都站在你這邊。」
「那個小大師才幾歲,我閨女都比她大,說的話能有幾分可信度?她說的話,你隨便一聽就好,別總在心上掛念著。」
「張叔,溫小大師算得很靈的。」霍修慈知道張叔不信這些,但還是忍不住為溫三金辯解,「我當初帶著梁五他們去找神醫,若不是溫小大師的提醒,我的腿不一定能好。」
這話張叔不愛聽,「你腿能好,那是人家神醫的醫術好,跟那個小丫頭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如果那些卦師真的有用,還需要咱們軍營裡的人一個個拿命往前線填?直接讓他們起壇算卦,給咱們算算敵軍會埋伏在哪裡不好?」
張叔越說越氣:「這麼多年了,靈越和天啟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仗,也沒見京中那些備受尊崇的大師有什麼貢獻。反倒是咱們前線,收上來的兵年齡越來越小不說,軍餉發得也越來越晚!」
說到讓大師起壇算卦算敵軍會埋伏在哪裡,霍修慈卻是心中一動。
其他人他不清楚,但如果溫小大師來,說不定真能成。
他忽的放鬆一笑,白玉一般的臉熠熠生輝。「張叔你說得對,我下次見到溫小大師,或許真應該買她一卦,讓她算算天啟軍隊的情況。」
這麼想著,他已經等不及了,當即命人去拿紙筆,就打算給京中管家寫信。
成年後,張三叔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形色匆匆,忙追上去,緊盯著他的臉看。
見他一雙眼底似有流光,亮得灼人,張三叔心裡咯噔一聲。
忙拉住他,「阿慈,你認真的?」
「自然。」霍修慈鋪開紙墨,「我和梁五他們不止一次見識過小大師的本事,若張叔您親眼見過,也會信她。」
見他提筆,張三叔忙慌慌張張拉住他,不敢置信皺緊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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