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苒坐在自己房間裡,手機架在床頭櫃上,確認了一下背景乾淨。光線正常,才點了接通。
螢幕亮起來,魏海東出現在畫面裡。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稍微老成些,但眉骨輪廓還很分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靠在一張書桌前面。他那邊窗簾拉著,檯燈開著,光線壓得很低。
「溫小姐。」他先開口,聲音帶著點沙啞。
「魏先生。」溫苒坐直了,「您說。」
魏海東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想從哪兒說起。「我爸爸說過,你父親當年在海城那幾年,交過一個人,叫粱文光。」
溫苒腦子裡翻了一遍,對這個名字完全沒印象。
「這個人在海城當地做些古董生意,實際上是在幫人洗錢。你父親當時在查一樁走私案,查著查著就查到了他頭上。兩個人一來二去接觸了挺多次,你父親跟我提過,說這個人手裡捏著不少人的把柄……」
溫苒微微蹙眉:「後來呢?」
「後來粱文光忽然死了。對外說的是心臟病,但咱們都知道,他這個年紀。那個身體,不可能說沒就沒了。」
魏海東頓了一下,「粱文光死了之後,你父親的調查一下子斷了線。也就是那之後沒多久,你父親跟你母親就出了事……」
「沒過幾年,我父親也出事了……」
溫苒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這些年我一直沒跟人提這些,因為我沒有證據,說出來也沒用。」魏海東看著鏡頭,眼神發沉,「但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條匿名訊息,讓我覺得,有人知道這件事,而且不希望你再查下去。」
「那個匿名訊息,您能查到是誰發來的嗎?」
「查不到。號碼是臨時的,用過就廢了。」魏海東搖了搖頭,「但對方提到了海城舊事這四個字,還提到了你父親當年和粱文光的往來。」
「這些事情知道這些的人不多,我算一個,你父親算一個,剩下就是當年參與這件事的人……」
溫苒沉默了一會兒:「魏先生,您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小心,還是想讓我繼續查?」
魏海東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都有。」
他撥出一口氣:「查下去可能有危險,但不查,你父親的事就永遠沉在水底下。我這邊能做的事有限,但你有這個心,我不攔你。」
「何況我也想知道我父親,真正的死因……」
溫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魏海東又叮囑了幾句讓她注意安全,說有事隨時聯絡,就把影片掛了。
溫苒放下手機,坐在床邊安靜了片刻。
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她膝蓋上,明晃晃的一小條。
粱文光……這個名字她從來沒有聽父親提起過,但魏海東不會無緣無故拿這種事跟她開玩笑。
她拿起手機,給師母發了一條訊息:【你知道粱文光這個人嗎?】
發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等了一會兒,蘭朵沒立刻回。
溫苒把手機放到一旁,靠在床頭上閉了閉眼。腦子裡把魏海東的話翻來覆去過了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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