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拿著個空藥盒,神色如常,對錢公公和葉笙歌分別行禮。
「沈司藥回來了?柳側妃那邊可安頓好了?」錢公公問道。
「回錢公公,藥已送到,柳側妃是偶感風邪,太醫已開了方子,無大礙了。」沈靜秋答道,目光與葉笙歌微微一觸,點了點頭。
「嗯,那就好。」錢公公似乎想起什麼,拍了拍額頭,「對了,葉院判,您來得正好。陛下體恤兵部尚書蘇大人勞苦功高,特賜下一些宮中上用的滋補藥材。」
「原本該咱家派人送去,但蘇府門第高貴,尋常人去怕失了體面。正好您與蘇尚書相熟,沈司藥也穩妥,不如就勞煩您二位,代咱家跑一趟蘇府,將陛下恩賞送到,也顯得咱們尚藥局辦事用心。」
葉笙歌心中一動。這倒是個光明正大出宮,甚至可能與蘇珩私下接觸的機會。
他面上不動聲色,應道:「錢公公交代,笙歌自當盡力。只是不知何時動身?」
「藥材已備好,就在外頭車上。二位若方便,此刻便可前去,早去早回。」錢公公笑道。
「是。」葉笙歌與沈靜秋齊聲應下。
兩人出了宮,坐上尚藥局安排的青布小車,車廂裡放著兩個不小的錦盒,裡面是御賜的人參。鹿茸等物。
沈靜秋依舊話不多,葉笙歌也默默想著心事。車子駛過繁華街市,來到位於城東的蘇府。
蘇府門庭自有一股肅穆氣象。門房聽說是宮中尚藥局來送陛下賞賜,不敢怠慢,連忙通報。
不多時,管家親自迎出,將二人引至前廳奉茶,又去請蘇珩。
蘇珩很快便到,穿著常服,面容嚴肅。
葉笙歌和沈靜秋上前見禮,說明來意,將錦盒呈上。
蘇珩謝了恩,讓管家收下,目光在葉笙歌臉上停留片刻,語氣平淡:「有勞二位。葉院判近日在宮中,頗受讚譽。」
「蘇大人過譽,笙歌愧不敢當。」葉笙歌垂首,見廳中只有蘇府管家和沈靜秋在,心念一轉,忽然對蘇珩躬身道:「蘇大人,陛下所賜藥材中,有幾味用法頗為講究,奴才需向大人當面稟明,以免用錯了,反而不美。」
蘇珩眼中精光一閃,會意,對管家和沈靜秋道:「你們先退下,在門外候著。」
「是。」管家應聲退出。
沈靜秋看了葉笙歌一眼,也默默退了出去,並帶上了廳門。
廳內只剩二人。蘇珩沉聲道:「葉院判有何要事?」
葉笙歌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將皇帝那日召見他,命他暗中拖延蘇清婉病情。絕其子嗣之事,簡明扼要地說了。
末了道:「陛下對蘇家忌憚已深,此事千真萬確。我表面應承,實則仍在為娘娘盡心調理。但此事猶如刀尖行走,需萬分謹慎。特此稟明大人,還請大人心中有數。」
蘇珩聽完,臉色陰沉,放在椅背上的手背青筋凸起,眼中怒意翻騰,卻又被強行壓下。
他沉默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陛下……果然如此。」
他看向葉笙歌,目光復雜:「你做得對。此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清婉的病……還需多久?」
「娘娘寒毒已拔除大半,但根基受損,需徐徐圖之,快則半年,慢則一年,應有痊癒之望。只是期間需絕對隱秘,不能走漏風聲,尤其要防著陛下那邊起疑。」葉笙歌謹慎估計。
「好。」蘇珩點頭,語氣凝重,「你放手去治,宮裡宮外,若有需要協助之處,可設法遞訊息出來。蘇家,不會忘了你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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