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毛賊」。「劫財」。「虛驚一場」說得輕描淡寫,全然不提自己出手。沈靜秋被挾持受傷等關鍵。
秦有德仔細觀察他神色,只見他語氣平靜,眼神坦蕩,毫無破綻,心中驚疑不定。
「原來如此,京城治安,近來是有些鬆懈了。」秦有德干笑兩聲,順著話頭道,「葉院判吉人天相,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兩人又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公務,秦有德忽然道:「對了,葉院判,有件事忘了跟你說。咱們尚藥局新調來一位女醫官,今日剛到任。是太醫世家陸家的千金,醫術精湛。」
「咱家想著,局裡正需要這樣的人才,便將她安排在藥材入庫覆核的緊要位置上,也能幫葉院判分擔些。」
他話音剛落,一個清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下官陸清寒,見過秦公公,葉院判。」
葉笙歌轉頭望去。只見一名年輕女子邁步進來,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身合體的淺碧色女官服,身姿高挑纖秀。
她容貌極美,肌膚白皙,眉眼如畫,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一雙眸子清澈卻冷淡,目光掃過秦有德,最後落在葉笙歌身上時,停頓了一下。
她對著葉笙歌這個新晉紅人。上司院判,只是依禮微微點了點頭,並無多少熱絡。
「陸醫官不必多禮。」秦有德笑道,轉向葉笙歌介紹,「葉院判,這位便是陸清寒陸醫官。」
「陸醫官,這位是咱們尚藥局右院判葉笙歌葉公公,如今可是太后和陛下跟前的紅人,醫術高超,你往後可要多向葉院判請教學習。」
陸清寒再次看向葉笙歌,聲音清越卻沒什麼溫度:「下官見過葉院判。請教不敢當,下官初來乍到,唯恪盡職守而已。」
葉笙歌微笑著拱手:「陸醫官客氣了。日後同在尚藥局辦事,互相切磋便是。」
他敏銳地察覺到,此女性情孤高,專業能力恐怕極強,否則秦有德不會將她放在覆核藥材這等關鍵又易得罪人的位置上。
而她那絲隱約的「不屑」,或許源於對他「太監」身份或「倖進」之名的偏見?
秦有德安排她,明面上是加強管理,暗地裡,恐怕不乏用她來制衡監督自己。
畢竟,一個不通人情。只認規矩和專業的冷美人,在某些時候,會比圓滑之人更難對付。
「陸醫官初來,許多事務不熟,秦公公,不如讓下官帶陸醫官熟悉一下局內各處和章程?」葉笙歌主動提議,態度無可挑剔。
秦有德正有此意,連忙道:「那再好不過!就勞煩葉院判了。」
「陸醫官,請隨我來。」葉笙歌對陸清寒做了個請的手勢,當先向外走去。
陸清寒默默跟上,葉笙歌一邊走,一邊簡單介紹各處房舍。庫房職能和日常流程。
陸清寒偶爾發問,問題都直指關鍵,顯示出紮實的功底和清晰的思路,但語氣始終平淡,不帶絲毫情緒。
葉笙歌心中暗忖:這尚藥局的水,是越來越渾了。秦有德是明面上的敵人,這陸清寒,是敵是友,還是僅僅是一把別人手中的刀?他需要儘快摸清此女的底細和真正立場。
在這步步驚心的地方,任何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角色,都可能影響全域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