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寒……」周仲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桌上,「好個陸清寒!」
「老夫原以為她只是個不通世故的丫頭,讓她去尚藥局,既能盯著葉笙歌,必要時刻也能行個方便。沒想到……她竟敢臨陣反水!」
孫成章恨聲道:「老師,這丫頭分明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讓她進太醫院!」
「現在說這些有何用?」周仲景煩躁地打斷他,「秦有德這次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把自己摺進去了。皇后親自過問,這事捂不住。」
「葉笙歌那小子,比泥鰍還滑,又有太后那點舊情分撐著,一時半會兒動不了他了。」
「難道就這麼算了?」孫成章不甘。
「算了?」周仲景冷笑,「來日方長。葉笙歌風頭正勁,又扳倒了秦有德,此刻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他。」
「我們不宜再動。你囑咐下面的人,近期都收斂些,尤其是對葉笙歌和陸清寒,面上該怎樣還怎樣,不要讓人抓住把柄。」
「至於以後……等這股風頭過去,總有讓他們栽跟頭的時候!」
「是,學生明白。」孫成章應下,眼中卻仍有戾氣。
……
慎刑司,某處陰暗囚室。
李德海屏退左右,獨自走進散發著黴味,淡淡血腥氣的囚室。
秦有德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官袍髒汙,頭髮散亂。
聽到腳步聲,秦有德驚恐地抬頭,見是李德海,連滾爬爬地撲到柵欄前,抓住木欄,涕淚橫流:「李公公!李公公救我!陸清寒那賤人反咬一口!您可得在麗妃娘娘面前為我說話啊!」
李德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等他哭嚎聲稍歇,才緩緩蹲下身,隔著柵欄,低聲道:「秦公公,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何用?」
「人證物證,皇后娘娘親眼所見,王福全親自在查。你那些手下,可未必個個都靠得住。」
秦有德渾身一顫,眼中閃過絕望。
「不過……」李德海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娘娘念在你往日盡心辦事的份上,也不是不能給你指條活路。」
秦有德眼睛一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什麼活路?李公公您說!只要能讓咱家出去,咱家做牛做馬報答娘娘和您!」
「很簡單,」李德海盯著他的眼睛,「把事,都攬到自己頭上。」
「就說你是嫉妒葉笙歌得寵,升遷太快,怕他威脅你的位置,所以才先安排人在宮外截殺,未成之後,又一時糊塗,在藥材上動了手腳,想嫁禍於他。所有事,都是你一人所為,與旁人無干。」
秦有德愣住了:「這……這豈不是死路一條?」
「死路?」李德海冷笑,「你若牽扯出別人,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你若肯一人擔下,娘娘自會記你這份情。」
「你在宮外那些產業,你弟弟一家,娘娘都會替你『照看』好。等這陣風頭過去,未必不能想個法子,悄悄把你弄出去。」
「到時候你換個地方,隱姓埋名,拿著積蓄,照樣過日子。可你若是不識相……」
他眼中閃過狠色:「你弟弟那案子,可還沒結呢。還有你這些年貪墨的那些銀子,經得起細查嗎?到時候,恐怕就不是你一個人掉腦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