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話,陸清寒拿著一卷新整理的藥材入庫冊子進來稟報。
她依舊是一身素淡官服,面容清冷,對著張永順和葉笙歌一一行禮,彙報著幾味緊俏藥材的庫存與需補情況,條理清晰,資料準確。
張永順聽完,點點頭,對葉笙歌道:「陸醫官於藥性鑑別。毒理一道,確有過人之處,心思也細。」
「如今局中正值用人之際,老朽想著,往後這所有入庫藥材的最終覆核。以及局中毒理驗看相關事宜,便全權交由陸醫官負責,葉院判以為如何?」
這顯然是在向葉笙歌示好,也是順勢將陸清寒這個「功臣」安置在關鍵位置。
葉笙歌自然贊同:「張公公考慮周詳,陸醫官確是此職不二人選。」
陸清寒面色不變,只略一點頭:「下官遵命,定當恪盡職守。」
她與葉笙歌目光一觸即分,彼此心照不宣。
這時,門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沈靜秋走了進來。
她已換下前日那身沾染了塵土血汙的官服,穿著一身嶄新的淺青色司藥女官服飾,頸間繫了一條淡雅的絲巾,巧妙遮住了那道淺淺的紅痕。
她氣色好了許多,只是眼神在觸及葉笙歌時,閃過一絲複雜。
「奴婢沈靜秋,見過張公公,葉院判,陸醫官。」她盈盈下拜。
「沈司藥來了,快請起。身子可大好了?」張永順溫和問道。
「勞張公公關懷,已無大礙了。」沈靜秋起身,目光轉向葉笙歌,頓了頓,才輕聲道,「前日……多虧葉院判。葉院判沒事吧?」
「我沒事,沈司藥無恙便好。」葉笙歌對她笑了笑,笑容溫和。
張永順將兩人互動看在眼裡,捻鬚沉吟片刻,道:「沈司藥在東宮司藥局多年,於藥材管理。貴人用藥調理上經驗豐富,行事也穩妥。此次無辜受累,受了驚嚇。」
「如今秦有德伏法,局中左院判之位空缺,老朽想著,不如就由沈司藥補了這個缺,升任尚藥局左院判,協助葉院判處理日常局務,兼理與各宮用藥對接事宜。葉院判,你看可好?」
沈靜秋聞言,微微一怔。
左院判已是尚藥局中僅次於掌事太監和右院判的實權職位,她沒想到張永順會如此提拔。
葉笙歌心知,這又是張永順的示好與放權之舉,將沈靜秋這個明顯與自己關係匪淺的人提到高位,既能安自己的心,也能讓沈靜秋成為自己掌控局務的得力臂助。
這老太監,人情做得十足。
「張公公慧眼識人,沈司……沈院判確能勝任。下官沒有異議。」葉笙歌表態。
沈靜秋連忙躬身:「奴婢資歷尚淺,恐難當此重任……」
「哎,沈院判不必過謙。」張永順笑道,「你的能力,咱家是知道的。就這麼定了,待咱家稟明皇后娘娘,便可正式行文。」
「日後,你與葉院判。陸醫官,便是咱尚藥局的頂樑柱了,要好生攜手,將差事辦好。」
「是,奴婢……下官遵命,謝張公公提拔。」沈靜秋不再推辭,行禮謝恩,心中卻明白,這份提拔,多少是沾了葉笙歌的光。
她看向葉笙歌,眼神更添幾分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