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婉想了想,把馮安叫來,仔細打聽有關於陳寶泰的事。
馮安以為葉笙歌要去驗身,只是先做了解,不疑有他,如實回答:「陳公公執掌淨事房二十餘年,資格極老,為人……說好聽是謹慎,說難聽是古板苛刻,最是認死理。」
「而且,他與內務府幾個總管關係密切,不太買後宮各位主子的帳。」
馮安的話讓蘇清婉的心更沉。一個油鹽不進。只認規矩的老古板,又是關鍵崗位,確實棘手。
葉笙歌看著蘇清婉凝重的臉色,心中也是冰涼一片。難道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竟要栽在這一關上?
然而,蘇清婉在最初的驚慌過後,眼神卻漸漸冷靜下來。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盞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抬眼看著馮安,問道:「馮安,你入宮早,可知道這陳寶泰陳公公,有什麼特別的喜好嗎?或者,軟肋?」
馮安仔細想了想,搖搖頭:「陳公公不好財,不貪杯,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嗜好。唯一的就是性子獨,不太與人交往,在宮裡朋友極少。」
「硬要說……他好像對醫術有些興趣?奴才隱約記得,早年他似乎私下向太醫院的某位太醫請教過養生之道,但那位太醫後來好像去世了。」
「醫術……」蘇清婉眼中光芒一閃,看向葉笙歌。
葉笙歌也抬起了頭。醫術?這是他的強項。
蘇清婉繼續問:「還有呢?他身體可好?有沒有什麼頑疾?」
馮安努力回憶:「這個……奴才倒不太清楚。陳公公年紀不小了,身體看起來還算硬朗,但似乎有頭疼的毛病。」
「有一次奴才去內務府辦事,遠遠看見他揉著額角,臉色不太好。哦,對了,他左手似乎有些不便,拿東西時偶爾會顫抖,但不明顯。」
頭疼?手顫?葉笙歌心中快速分析,這可能是年老體衰。氣血不暢,也可能是某種隱疾。
蘇清婉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加深,她看向葉笙歌:「小葉子,你如今是尚藥局掌事太監,醫術高明,關心一下宮中老宦的身體,主動為其診治,也是分內之事,對吧?」
葉笙歌瞬間明白了蘇清婉的打算。硬闖查驗關是死路,但可以迂迴。
以診治為名,接近陳寶泰,摸清其身體狀況,再設法施恩,最好能讓其在高抬貴手。
「奴才明白了。」葉笙歌心中一定,思路清晰起來,「奴才稍後便前去拜會。」
「嗯。」蘇清婉點頭,「帶上些上好的安神補腦藥材。馮安,你陪他去,有些宮裡的老關係,你更清楚。」
「是,娘娘。」馮安應下。
走出景陽宮,馮安臉上帶著些不解,低聲對葉笙歌道:「葉公公,你現在可是皇上親口御封的尚藥局掌事,內務府行文就是走個過場。」
「淨事房那邊,陳寶泰再古板,也得按規矩給您驗身,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
「您何必……還特意帶著禮去拜會他?沒得自降身份。咱們景陽宮和蘇家的面子,他總得給幾分吧?」
葉笙歌心裡苦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馮公公說的是。」
「不過,陳公公畢竟是宮裡的老人,執掌淨事房多年,與內務府關係也深。咱們去拜會一下,禮數週全些,總沒壞處。」
「多交個朋友,少堵條路嘛。更何況,我初掌尚藥局,日後與內務府。淨事房打交道的地方還多,趁此機會熟悉一下,也是好的。」
馮安聽了,覺得有理,便不再多言,只道:「還是葉公公想得周到。那咱們這就去吧。」








